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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庭之收到许淮宁送的花的那一年,许淮宁结婚了。
夸他,对他说完喜欢不过只一个月,时间甚至短到被向庭之夹在书页里的那支红色弗朗颜色依旧,许淮宁就成为了别人的丈夫。
向庭之从和许淮宁相熟的学姐那里打听到,听说许淮宁的妻子是许淮宁的高中同学,听说女方家里催婚催得紧又刚好发现有了孩子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奉子成婚,听说……
追逐年上者的脚步是困难辛苦的事,即便向庭之一直跟在许淮宁身后奔跑从未停下,和许淮宁遥远的距离却依旧相对静止没有缩短半分,直到向庭之考上了许淮宁读研的学校。
向庭之以为那是开始,毕竟从进入大学后一切都随他愿,其中一门专业课的老师是许淮宁的导师,许淮宁作为助教时常出现。
就这样近近地看着许淮宁是很好的,没有哪条规定写明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强求在一起,更何况性别这个客观条件注定他和许淮宁是不容易被世俗大众接受的存在,冒昧地告白大概率得不到好结果。
最重要的是,他听见过的,课前班上女生和许淮宁聊天说笑问许淮宁现在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许淮宁说没有,说是独身主义没有考虑过恋爱。
许淮宁说不考虑恋爱虽然意味着他没可能但同时也意味着其他任何一个人也没可能,是很好的,向庭之这样告诉自己。
为什么结婚了,不恋爱的意思是直接结婚吗。
向庭之不得不去接受他刻意忽略的部分,许淮宁不考虑恋爱并不意味着许淮宁不会和其他女生在没有深厚感情只是暧昧的情况下发生单次或多次关系,避孕措施的成功率更不是百分之百。
暗恋者自愿守身,被暗恋者却没有这个义务。
向庭之想,如果他是女生就好了。
如果是女生,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许淮宁,就可以有机会被许淮宁邀请发生关系,他会让百分之一的意外变成百分百,他会成为许淮宁的妻子,成为许淮宁孩子的母亲,成为他朝思暮想一直想成为的人。
向庭之的人生目标从许淮宁和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心甘情愿地由未来成为自由自在的人变成了成为许淮宁在意的不论是以许淮宁的什么身份存在在许淮宁身边的人。
得知许淮宁结婚的那一段时间里,向庭之过得很痛苦,他清楚他应该试着放下,却总忍不住探听。
许淮宁在毕业不久后就举办了婚礼,保存聊天框里学姐发来的婚礼现场照片时向庭之想,新娘很漂亮,和许淮宁般配异常,两个人手上婚戒更是闪耀夺目,晃得人眼酸。
每一个夜晚,向庭之闭上眼睛,脑海里铺天盖地都是许淮宁结婚的画面。
朋友,恋人,丈夫。
向庭之偶尔贪心地期盼过许淮宁这样依次成为他人生里的重要角色,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另属他人。
痛苦和不甘似乎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浅淡,再次听到有关许淮宁的消息,是许淮宁离婚了。
听说是女方性格比较强势,孩子出生后不久就因为事业发展出了国,和许淮宁聚少离多,最终两人感情破裂,和平分手。
向庭之没想到好消息居然会成对出现,在许淮宁离婚后不久,同性婚姻合法化,这意味着许淮宁不仅拥有对女生负责的方式,也有方式能对他负责了。
疯狂跳动的快要冲破胸膛的心脏告诉向庭之他所谓的放下是虚假的,这是心软的丘比特给他这个胆小鬼再一次机会,无论如何,他要抓住。
他一定会抓住。
向庭之环抱着许淮宁的手臂更紧了些,许淮宁身上的味道更清晰地传到向庭之的鼻尖,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射出的爱情箭矢会自觉制造许多凑巧,让向庭之凑巧在街边遇到许淮宁,凑巧发现喝醉酒的许淮宁有求必应,凑巧被许淮宁带回酒店,最后凑巧和晕头转向的许淮宁接吻。
回忆到某些片段,向庭之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空气似乎都被逐渐攀升的温度烘得黏稠,热流涌动,一点点融化向庭之的理智。
不可以。
向庭之狠咬舌尖,企图用疼痛重新筑起理智的高墙,许淮宁喜欢性格柔弱乖巧的,没有主见的人,他能言语上试探,却不能做出实际性的太主动的行为。
比如主动和熟睡中的许淮宁接吻。
接吻……
只亲脸的话应该不能算接吻吧。
只是亲亲脸而已,他不会做别的。
只要不吵醒许淮宁就没关系吧。
不过几分钟,向庭之给自己找好了无数个可以轻轻亲亲许淮宁脸颊的合理理由,他小心翼翼一点点挪动,缓缓拉近和许淮宁的距离。
为了平复紧张,向庭之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胸口过分活蹦乱跳的心脏,嘴唇柔软地碰了碰许淮宁脸颊。
即使是好悄悄的转瞬即逝的一个吻,向庭之仍然心甘情愿以整晚的睡眠为代价,只是大概这代价在世俗意义上太过便宜普通,勉强交换完亲亲之后就额度不足,难以帮助向庭之不被许淮宁当场抓包。
四目相对,向庭之抿起嘴唇,脑袋飞速运转想要编出一些瞎话骗过许淮宁,然而不等向庭之开口,逼自己闭上眼睛进入睡眠被动大失败的许淮宁伸手拍亮床头柜的台灯,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向庭之:“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