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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逢昕直觉自己不该问,因为杨歌回来以后就用非常熟悉的第一次见面的哪种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的眼神打量他。隋逢昕已经洗漱过了,安静地钻进被窝背对杨歌那边,杨歌进了盥洗室大概半小时后回到床上。
“枕头。”杨歌摸了一把隋逢昕,隋逢昕发觉杨歌没有在生气,慢慢把身子翻过来,把杨歌的枕头从肚子前恋恋不舍地抽出来递给杨歌。
“你不回来我就不还给你了。”隋逢昕过了一会又说:“下次你去哪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许晴就算再怎么不着家,也会在手表上大概说一声自己的行程,约等于保平安。
“可以。”杨歌摸了一把,枕头都给隋逢昕的身体捂热了,思忖片刻,问:“要不要交换枕头。”隋逢昕立马把自己脑袋底下的枕头拿了出来,和杨歌手上的交换一番,积极躺下。
躺下他也没等到杨歌解释刚刚到底干嘛去了,不过事儿一过,心里又惦记着玩手机了。
手术是明天下午两点半的,这会儿还早得很。
隋逢昕耐心潜伏着,大概12点、1点半和1点四十分各摸了杨歌的手心一次,杨歌动都没动,3次后,隋逢昕确认杨歌睡熟了,才从被窝里浮出被面,准备爽玩。
玩了大概十分钟,隋逢昕摸到了na?veté的ig,关注,然后又去别的地方搜和na?veté相关的信息,得知他是中国人,20岁,更多信息就没有了。na?veté非常神秘。
他又跳转回youtube搜绿海的视频看,翻身下意识凑得离杨歌近点,手机屏幕亮度映照整个床头都亮如白昼,隋逢昕保存了几张饭拍的na?veté帅照,丝毫没有发现一张人脸在他头顶上方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动作。
正点进手机壁纸,考虑要不要换成na?veté的时候,手腕霍地被冰凉坚硬的东西裹住,大半夜的,隋逢昕吓得手上手机都脱腕飞到了床外,咣当一声估计是掉在床底下。心都要蹦出胸膛,还以为有鬼,原来是杨歌握住了他的手腕。
杨歌英俊苍白的脸笼罩在屏幕光下,比鬼还让隋逢昕心跳骤停。
“…怎么没睡?”隋逢昕不确定杨歌看到了哪里,是从哪开始看的,看了多久,不过从杨歌的表现来看。
杨歌好像一直是在装睡……包括被他摸手心的时候也这样。
杨歌摸黑下地捡起他的手机,也不多解释:“以后每天只能玩半小时。”
“半小时?”隋逢昕一下坐起来。天塌了。“我做完手术还要在这呆两个月,每天有24小时。”杨歌挑眉问了句“所以呢,让你一天玩24小时手机然后把眼睛玩瞎吗?”,隋逢昕本来还尝试据理力争,然而杨歌触发了某个他本来就心虚的关键词。隋逢昕都没敢和杨歌说他近视已经有一阵子,只是没再加深度数,他放心地没说。
他又乖乖闭上了嘴巴。
一直到第二天进手术室,隋逢昕都没提过手机的事,杨歌去哪他去哪,杨歌上厕所他也等在门口,用行动表示检讨。
进手术室前他还和杨歌在一块待着,杨歌终于给他个痛快,松口:“康复期可以玩,但是每半个小时要停下来做眼保健操,看看窗外调整用眼节奏。不然眼睛会看瞎。”
隋逢昕当时特别想学班里要好的女孩特别高兴的时候亲对方的脸,可惜他们不是女孩。
许晴和杨歌一起把他送进手术台,约莫四个小时左右,隋逢昕出了麻醉复苏室,被护士推回了166病房,上吸氧机和监护仪,许晴看了他两侧胸壁的斜行长疤之后,握着他的手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了一个小时,对着他的眉眼出神。
许晴很少会有这个时候,但每当许晴对着他的脸开始出神,隋逢昕就知道许晴是想他的爸爸了。不需要编号的那个。
许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把他的额前的刘海往后拨弄,在他脑门上落下一个吻,低低说:“妈妈先走了。”隋逢昕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戴着吸氧机目送许晴开门合门离开,过了没三分钟,杨歌进来了。
杨歌发现他的刘海乱了之后帮他捋了回来,还拿手机给卧病在床的隋逢昕拍了张照片:“拍照纪念。”
48小时后,呼吸机和检测仪都撤掉,隋逢昕的胳膊腿终于是属于自己的了。
日子就这么过去,到了3月,其他学生都开学,唯独隋逢昕和杨歌还在医院里赖着,隋逢昕觉得比在学校玩得爽多了,玩腻的时候就坐在杨歌旁边看他上外教课,虽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他喜欢看杨歌上课。杨歌也不嫌他打扰。
胸壁两侧的疤痕在增生期,又痒又痛,护士姐姐说以后可能会留一条不太明显的白印。
隋逢昕觉得有点丑,杨歌说不丑,隋逢昕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杨歌说了算,但杨歌说不丑后,他的确没那么难受了。
4月底,临出院的那个晚上,隋逢昕收拾好东西等着外出的杨歌回来接他一起回去。
大约10点出头,许晴给他发了条消息说来接他回家,隋逢昕想了想,觉得可以三个人两辆车一起回荷方,于是微信回了个好给许晴。
许晴刚在医院的停车场泊好车,从隋逢昕的对话框中退出来,回到消息列表,顺手把头像是一只霓虹色彩边缘的赛博朋克风格的黑蜘蛛从手机里上千条没点的未读消息中置顶,前几天她看到隋逢昕分享了《蜘蛛侠纵横宇宙》电影原声带专辑,和这个是同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