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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爷爷。”隋逢昕扯了下面料厚实的深灰工装裤,仰城的冬天依旧热得要死,说到热,又想到今晚被他浪费的冰淇淋,他道:“还有杨叔叔。”
“小昕是个乖宝宝。”管家爷爷合不拢嘴,手还没离开他的脑袋,上下一打量,才几天不见,隋逢昕和最开始见的小萝卜丁霍地区别开了。之前才能到他腰,现在都到胸腔附近,头发没过手指,不扎手了。
上个学把隋逢昕养得愈发的白,上眼皮和挂在下颚线上的皮肉褪得犀利,挑高立体的骨相撑起冰凉的薄肤,帅得一览无余。
许晴的桃心美人尖的精髓遗传给了他,之前板寸还看不太出来,这会儿头发长了简直妙不可言,非但没有平添弱质,反而令他的长相更加具有攻击性。
奇怪的是,即便和母亲完全是相反的风格,却又给人近似一模一样的感觉。
都像……火。
“回家吧,小昕。”管家撒手放走了这一小束跳动的火苗,道:“有空就来找爷爷玩,生日快乐。”
隋逢昕没有任何表情地端详他,突然且毫无预兆前倾身子撞了上来,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失去扶持的崭新的大礼物摔在地上发出轰然巨响,隋逢昕也不肉疼,跟没听见一样。往后退了两步距离,反手揩了下眼皮,多看老管家一眼,咽下今天一直以来不上不下的一口气,猛地扶起死飞往家推。
像是情急之下,忘了自行车还可以骑着走。
隋逢昕急喘着把死飞停靠在房子外的一圈铁栅栏,冬天的空气凉得很舒服,他的病发作的概率也低很多,因此他会在这个季节铤而走险做很多夏天不敢的几近冒险举动。
门窗之隔,能听见许晴讲话,音节转译不成字句,但是据经验判断,许晴应该在客厅。
等了一天手表来电的隋逢昕在此刻打消了所有不满情绪,想搬开窗户直接翻进去。
毕竟这是两个月来隋逢昕第一次见她。
先前许晴在陈叔叔的集团总部任职,前两个月离职开始创业,忙得连抽根烟的时间都没有,连今天给他的生日祝福都是和黄叔叔聊天时顺口捎的。
拐到正门,食指按上门禁,密码锁才按了一个数字,许晴若有似无的颤音打断了他,隋逢昕的手指陡然悬空,他低下头,用脑袋抵着门,看着脚上干净的蓝黑板鞋,尽可能调用听力。
声音变得清晰了。
似乎是为了平复情绪,许晴长舒一口气。
“我没有责怪你,只是觉得我们需要给彼此冷静的时间……分开一阵好吗?”
最末句,声音非常细微地带了哭腔。
隋逢昕目光骤然冷了下来。他抿了唇,右手绞紧成拳又迅速松开,起身快速输入家门密码,几步走进客厅。
和想象中濒临崩溃的形象大不相同,许晴没有眼眶红肿,也没有焦虑地来回踱步。
许晴没事人一样,反而悠闲惬意得过头了。
12月21日的天气,许晴火力比隋逢昕还大,隋逢昕好歹还意思意思穿了一件米色卫衣,她浑身就找见一件夏天的黄吊带睡裙,裸足踩在沙发扶手上,脚美甲从上次见面的红色换成了银色,雾面口红比上次见面红得更热烈。
看见隋逢昕,她交叉手熟练攃着身体乳,挑眉微笑着做了个“生日快乐”的口型。
手机免提丢在另一块沙发上。
对面默了许久,嘶哑的疲惫男音传来,似乎是陈叔叔在说话:“小晴……感情上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最近真的忙得脚不沾地,不是故意冷落你。”
许晴擦完身体乳,从旁边手提包里随意掏出一把男士电动剃须刀,抬起胳膊,打开剃须刀,偏头对着咯吱窝,熟练地刮掉几根胡茬长短的腋毛。
通话仍在继续。
“小何前两个月在机场没了的事你也知道,集团突然没人管,乱了套了。家里长辈岁数长,小辈年纪不够帮不上忙,我分身乏术……我当然关心你和小昕,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许晴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剃完腋毛对准垃圾桶将剃须刀丢了进去,拔出一张湿纸巾擦胳肢窝。
许晴不回答,陈叔叔失声片刻,又道:“你下周一的路演我一定到场,那之后就按你说的分开一阵好吗,但你随时都能来找我。我很爱你,也很想尽可能帮助你。不要难过了,好吗?”
良久,许晴才漫不经心地、低低地带着喉音嗯了声。
隋逢昕目睹全程,茫然呆在原地。
挂了电话,许晴丢掉脏了的湿纸巾,异常平静简述方才的情形:“我和你陈叔叔分手了,过段日子领离婚证。”
家门铃急促响起,许晴绕过他去开门,不一会儿,门口爆发出极富有感染力的快乐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