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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捡我捡。”
何景希闭了闭眼睛。
又搞砸了。
一个千金难买难得一遇的机会,搞砸只需要任意的、毫厘之差的契机。
“那我们一会儿就到医院找找吧。”凌喻后退两步,说。
市中心医院门口,两个人都带着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
“一起进去太显眼了,你在外面等我,我去。”
何景希拉住凌喻,“那是我妈。医院只认我,要去也是我去。”
凌喻:“你一个人行吗?”
何景希笑了,隔着口罩轻轻捏凌喻的脸颊肉,“凌喻啊。到底我是你哥还是你是我哥?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比我更像哥哥。比我更靠谱、更操心。”
凌喻这才后知后觉地尴尬起来,耳尖又开始泛红,“我……”
“好了。在这儿等着我。”
穿过挂号大厅,何景希一路跟着指示牌找到了病案室。
“复印病历?”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看了看何景希。
“嗯。”何景希把身份证明递过去,“我查我母亲的住院病历。她六年前在这里住院。”
工作人员看他一眼,接了过去,然后对着电脑敲打起来。
“你是她儿子?”
“对。”
“过来填一下申请表。”
何景希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等资料。走廊很长,头顶的白炽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等的时间不算长,大概二十多分钟。工作人员拿着一沓复印纸走出来,订书钉整整齐齐地订在左上角,递给他。
“这些是住院记录、出院证明和病危通知书。”
何景希低头看第一页,住院病案首页上有入院日期和出院日期。囊括了何景希整个初三时期。
可即便如此,何景希他母亲意识正常,他那时候又是未成年,所以化疗、手术,每天的签字都是她自己签的。
除了病危通知书和死亡证明那里。
签名栏是原主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一个孩子在努力装大人。他盯着那个签名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谢谢。“他收好那些证明。
回到酒店,两个人一头扎进一堆复印资料里发了疯地找“何景希”三个字。
此刻这三个字估计要比何景希火遍大江南北后的签名还要值钱一百倍,毕竟这决定着他到底还能不能火遍大江南北。
可翻来覆去,只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除了那张死亡证明,真的再没有任何签名了。
“这不够啊,顶多证明我那一天在医院。”他叹气,“折腾了一天,就找到一天的不在场证明。”何景希真的累了,认了栽,坐回床上。
凌喻把那些材料收好,整齐地放在桌面上,最后走过来,在他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何景希的身体跟着往那边斜了一些。
“慢慢来。”凌喻的声音很低,“你太急了。”
何景希看着他的眼睛,有情感又在心里膨胀。
“凌喻。”他把头垂在凌喻肩上,“可我好累。”
凌喻觉得心里紧了一下,心疼但又不知道怎么哄人。
“那你明天休息一下,我自己去。”
何景希轻笑一声,“我的事儿,我自己休息让你去跑?”
“嗯。”凌喻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那我以后再觉得累呢……”何景希似乎在引导,“你能帮我一辈子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像正常直男会问的。何景希现在才明白凌喻那句话,他们之间做的事不是直男会做的。
他确实不好,总是在做一些边缘化的事,还硬说自己是直男。
可即便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奇怪的、引导性的问题。
他也做好了准备,凌喻可能并不会回答他。
“为什么不能……”可他听到凌喻小声说。
何景希从凌喻肩上仰起脸,看着他。柔软的灯光把凌喻的轮廓勾出一道细细的银边。
何景希的目光灼灼,凌喻却一反常态地没有躲开。
眼神传递情感的浓度最高,何景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