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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喻反应很大,急促地抽回手,档案掉下去,散落一地。
空气又安静了,飘动着尴尬因子。
凌喻的耳尖泛着红,连忙弯腰去捡。
“在、这里。”他指了指何景希的名字,但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何景希又不爽了。以前抱也抱过,背也背过,怎么没见凌喻这样?他不爽地把档案抢过来,干脆自己一个人看。
凌喻有些无措地收回手。
名单里有这个班所有人的信息和联系方式,何景希找到班主任的电话,火速拨了过去。
两个人都很雀跃,期盼能找到最直接的证人。
可传进耳朵的却只有:“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行政室。
“退休了?!”何景希撑着桌子,满脸写着不能接受。
“嗯,李老师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住所换了,联系方式也没更新。”老师推了推眼镜,“你们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同学。”
回到档案室,何景希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问:“这下怎么办?”
其实他并不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点小事还不至于难住他。
只是,只要有凌喻在,他可以偷懒、可以依靠,都没关系。
凌喻拿来一支笔,也拉了椅子坐在桌前,说:“总有办法。”
何景希探着头看他。
凌喻正把所有同学的家庭住址和电话誊抄在一张纸上。他坐的笔直,一笔一划抄的认真,阳光洒在他折叠度极高的侧脸上,留下阴影。
何景希看呆。觉得心里在冒泡泡,止不住地浮上来,再被挤破,搞得他心里满着、胀着。
某种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隐秘情感占据主流,告诉他——
何景希,你该看清自己了。
抄完信息两人离开学校,开始照着号码一个个拨打。
大多数电话都打不通。换号的换号,不换号的也基本不接,就算真接了,听到陌生声音也挂的很快。
“电信诈骗,我们俩被你毁了啊!”何景希激动吐槽。
凌喻被他逗笑,但在何景希转头看他时很快收了笑,又躲开眼神。
唉。何景希在心里叹气。又生了些没身份的气。
既然电话行不通,他们只好照着地址挨家挨户碰运气。好在都是一个学校的,家庭住址比较聚集。
21岁左右,还正是读大学的年纪,大家应该都分散在五湖四海才对。所以对于初中的旧地址,何景希其实并不抱有能找到人的希望。
但希望再飘渺也要试。
穿梭在陌生的城市里,何景希却完全不觉得孤独迷茫,因为最能让他安心的人就在身边。
结果如何景希所想,连敲几家的门,根本没有同学在家。家长又不清楚学校的事,也不想惹麻烦上身,所以都不太配合。
中午饭都没吃,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两个人整整跑了一天。何景希早就没劲儿了,坐在最后那家门口的石墩上,胳膊肘撑在腿上,懊恼地垂下头。
“算了吧。”他说,“看来根本没戏,过去太久了。”
说出的话半晌没有回应,何景希抬起头。
凌喻就站在他面前,这次没再躲,甚至主动摘掉他的帽子,认真地俯看他的眼睛。
“先别放弃,再试试吧。”凌喻突然蹲下,拉上他的手,离他非常、非常近,近到何景希心里又开始敲锣打鼓,近到何景希在他眼中甚至能找到自己的眼睛。
“要抓住每一个微小的机会,转机就是这么来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何景希瞪大眼睛,耳尖红起来。
他十几岁刚出道时年少轻狂说的话,凌喻怎么会听过,还记了这么多年。
他移开眼睛,不太自在地挣开凌喻拉他的手,“我、就随口一说。没有要放弃。”
说完他赶紧站起身,装作很忙地转了两圈,“走吧走吧!下一家。”
名单上的最后一家地址写得不太清楚,凌喻在巷子里绕了两圈,最后还是何景希先看到了那扇掉了漆的铁门。他正准备敲门,一个年轻女人打开门,拎着垃圾袋走出来,差点撞上他。
她先是愣了下,往后退了半步,盯着何景希看了好几秒。何景希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帽檐压得很低,但他的眼睛露在外面。
“嘶……你?”
她的目光又移到凌喻身上。这下确定了。
“你是何景希吧!”她笑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