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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了任何其他人,其他事,只有凌喻可以掌控这颗心的闸门。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比如凌喻,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变成了我心的主人。
第二首歌的伴奏突然响起,钢琴声慢慢淌出来。这首歌叫《遗憾》。
何景希本不太喜欢这种慢歌。但自从知道凌喻喜欢唱之后,他也爱屋及乌地听得多了。
熟悉的节奏在空气中飘舞,萦绕在身侧、耳边、心间。
唯一美中不足是,陈晨唱出的根本不是遗憾,而是热烈的少年心气和满怀的春风得意。
何景希突然想听凌喻唱这首歌,觉得他一定能唱出真正的《遗憾》。可凌喻也不过才21,为什么唱苦情歌能唱的那么有感染力?莫非真的已经吃过感情的苦!
“你有遗憾的事吗?”何景希立刻开始套话。
凌喻沉默了一会儿,说:“人不可能没有遗憾吧。”
何景希顿了顿。他似乎还真没什么遗憾,毕竟他的一生太过顺利,除了最后因为意外身亡而失去了一切。可上天还分外眷顾他,给了他重来的机会。
所以非要说能算得上遗憾的……
“我倒是有一件事,到现在还忘不了。”何景希看着台上的灯光,突然说。
凌喻偏过头看他。
台上那些光晕散开又聚拢,何景希的思绪也随之飘乎。
“小时候在舞社认识过一个弟弟。”何景希突然笑了,伸出手比划着,“他当时就到我腰边吧,长的很可爱,但是很爱哭。”
傍晚的风有些凉,他拢了拢外套。
“跟不上进度哭,被老师打手心哭,留堂加练也哭。”嗓音里都是笑意,“我就看不太下去,下课后总带他一起跳舞。”
“我答应过他一件什么事?记不清了。总之没实现。”
何景希顿了顿。他一直严格履行说到就要做到,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失信,所以即便忘记具体答应了谁、答应的什么,却把这个承诺本身记得很清楚。如果这个遗憾不能解决,他或许还会继续记一辈子。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还跳不跳舞。”
没有收到回应。何景希以为凌喻是不在意,毕竟这确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他正想换个话题,忽然觉得肩膀被碰了一下。
何景希转过头。
凌喻在看他。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像有潮水在涨,汹涌不息。凌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何景希被他看得发慌,紧张地问:“是腰疼了吗?”
凌喻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何景希,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自动出现在眼前。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蹊跷。
从何景希的性格、唱功、编曲到舞台反应,全都和那个人那么像。包括现在,最直接的线索终于出现。何景希进入公司是零练习基础,哪里会去过什么舞社,还和自己的经历完全重合?
那些熟悉,他早该发现的。那些怀疑,他早该深挖。
是何宥南。是他朝思夜想、怀疑过无数次的人。
凌喻的指尖陷进掌心里,指甲掐出月牙形的印痕。他的眼眶在发烫,鼻腔涌上一股酸涩。需要拼命忍住,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在冰面下,压到连自己都觉得下一秒就会窒息。
何景希看着他越来越红的眼眶、越来越重的呼吸,心里慌得不行。
“到底怎么了?”何景希凑近了些。
凌喻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想问很多问题。比如你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不记得我?你这些年过得好吗?可他一个问题都问不出来。
“没事。”他的声音抖着,“腰有点疼。”
何景希皱起眉头,把手抽回来,轻轻按在他腰侧。
“你忍忍。晚上回去再敷一下。”
凌喻低下头,看着何景希按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他仰慕了十年的人,现在就在自己身侧,因为自己的不适而担心忧虑。凌喻不是圣人,抑制不住这份狂喜。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低头看着那只手,一遍一遍地确认,这真的不是梦。
“我想现在就回去。”他小声说。
何景希立刻站起身,“好,走。”
车上的空间太小,凌喻在极力控制自己滚烫的呼吸,恨不得街上所有的车都消失,恨不得立刻回到公寓,或者干脆现在就下车。
他想马上验证自己心中所想。
进门,终于进入只有两人的空间,凌喻的耐心早已经耗尽了。
何景希还在换鞋,身后就传来门锁咔嗒一声。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背就被一股力推着往前了两步,肩膀撞上玄关的墙壁,一只手从他腰侧穿过来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则扣在他肩上,像要把他完全禁锢在这里。
凌喻的呼吸打在他额头上,异常滚烫,还带着下午没散尽的酒气。果酒的香甜、酒精的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