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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希呆站着,手足无措地扣扣裤腿。这两天他是捅了泪窝了,一个两个都哭。冰山竟然流泪就算了,怎么这小太阳也会哭?哭的他头大。
还是要关心一句吧,何景希蹑手蹑脚地推开阳台门。
听到声响,陈晨的肩膀一抖,吸吸鼻子止住声音。
何景希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没有说话。
夜风穿过树梢吹来,把两人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放下。
“你怎么来了。”陈晨的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眼睛也不看何景希。
“方哥买了宵夜和酒,大家都等你呢。”
何景希不问他怎么了,只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陈晨如果愿意说就自己说,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奇不追问。
“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能站在舞台上。”陈晨忽然说。但声音不大,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喜欢唱歌!唱歌的时候是我最快乐的时候。”他的音量突然大起来,“我也喜欢跳舞,虽然跳的很差劲……”
何景希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不说话,胳膊撑在栏杆上托着头,认真地听。
“可我爸妈不同意。”陈晨的声音又低下去,“他们觉得这不是正经工作。他们想让我考大学,学金融,毕业了回公司上班。我妈说……”
陈晨开始哽咽:“她说你长得好,学习也不差,以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何景希认真地用眼神描摹陈晨。陈晨确实长的很好,何景希记得自己第一次见他时就觉得他可爱,谁见了能不想把他捧在掌心上宠着。
“我说不好。”陈晨抹了抹眼泪,越说越委屈,“我说我就想唱歌,想跳舞,想站在舞台上!”
何景希揽上陈晨的肩膀。他对陈晨的看法在此刻发生了质的改变。
他以为陈晨跋扈任性,但想不到他练舞时那么认真。他认为陈晨粗神经,却不知道他心里会装这么多东西。
“然后我就来了,这里离家远,爸妈都管不到我,他们只说看我能混出什么名堂。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混出名堂啊!我们出道三年,没舞台没成绩,我根本没脸见爸妈。可我还是不想放弃,我不甘心。”
他还以为陈晨想一出是一出。可他却背井离乡,甘愿为梦想孤注一掷,哪怕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看似无谓的努力。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确实不适合这个。”他说,“是不是我妈说的是对的。梦这种东西,就是早晚会醒。”
何景希突然打断他:“瞎说什么?”
“但我又想,放弃了就要回家继承公司,我一点都不喜欢!”陈晨说。
……何景希闭上嘴。
“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行的!”
何景希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陈晨皱着眉。
“没什么,”何景希说,“在想你要是真的放弃,回去继承家产了,谁跟聿珩那个闷葫芦拌嘴?”
说完何景希突然笑出声来,扶着栏杆笑得弯着腰。
“滚啊。”陈晨推他一把,也笑了。
何景希一只手扶着栏杆,收了笑看着他,“你真的很了不起,在我眼里。”
陈晨往前两步抱住他,力气不小,何景希被撞的后退两步。
“谢谢你。”他的声音闷在何景希身体里。“哥。”
何景希愣住了。
陈晨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原身比陈晨大两岁,但陈晨大概根本不把他当哥看,只跟在凌喻后面喻哥喻哥的叫。
“如果不是你,”陈晨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我这样的舞痴也可以坚持。我们团也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看到。”
何景希抬起手在他后背拍了拍。
“傻不傻。”何景希说,“都是你自己坚持下来的,是你自己厉害。”
毕竟他穿过来才有几天。
“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哭。”
陈晨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半天才反应过来,抬起头吸吸鼻子问:“还有谁哭了?”
何景希满脑子只有凌喻那双发红的眼睛,但说出口却完全变样:“方哥就正在楼下哭呢,你快下去安慰安慰他吧。”
“我……”
何景希又抱住他拍了拍,“好了。这么开心的日子,别哭了。”
一起出房间时何景希还贱兮兮地拍他的头:“以后要听哥的话哦。”
“滚开啊。”陈晨挣开他到房间去洗脸。
何景希耸了耸肩,这才对味儿啊。
几人难得放纵,又是开心日子,虽说果酒度数不高,可起着哄一杯连一杯的下肚,劲儿也不小。
方哲酒量可以和小孩一桌,早早就趴了桌。
陈晨脸上红的厉害,撑着头开始指点江山。
他的手突然拍在刘聿珩肩上:“你这个人很讨厌。但是吧,我都不想承认,你舞跳的真好啊!”
刘聿珩白他一眼,没搭理。
何景希虽然不醉,但也晕乎乎的,倒在凌喻肩上傻兮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