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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停驻了几秒，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许灿阳回头，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睛。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上了车，林斯远才悠悠开口：“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许灿阳看向他。

“你说的没错，其实我做这件事也不完全是为了你。”林斯远目视前方，下颌呈现出一个锐利的角度。“我从小一直生活在痛苦之中，这么多年以来，我几乎一见到他我就手抖。”

许灿阳皱起眉。

“即便是现在我已经不害怕他了，但是那种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在。那天你说让我远离你，你很痛苦。”

车里很安静，林斯远的声音低沉有力：“其实我也很痛苦，就算是没有你，这份痛苦也把我折磨了够长时间了。”

“我只是想好好生活。”许灿阳垂着眼皮，不轻不重地接了一句。

“我知道。”林斯远呼出一口气，“我知道你只是想好好生活，我也是，可我的生活里不能没有你，许哥，你可能不知道，自从遇到你之后，我就觉得我好像活过来了，你可能已经忘了，你救过我很多次。”

“除夕那天。”

“那算一次。”林斯远顿了顿，“还有一次，我跳河自杀。”他突然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除夕那天我开车掉进了河里，但我害怕，所以没死成。那天我和你去河边散步，我想你陪着我，我应该就没那么害怕了，可你竟然，竟然跳下来救了我。”

许灿阳慢慢睁大眼睛。他一直以为那一一次是意外，又或者是林斯远故意整他好玩，原来那时候他是真的想自杀吗？原来那时候他就已经痛苦的活不下去了吗？

“我没死成，是你救了我。”

许灿阳盯着前方，外面的画面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我不能没有你，许哥。你说你不想见到我，比用刀子戳我的心窝还难受……我只有你，只剩下你，是你救了我。”林斯远的声音有些颤抖：“那天，我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怎么样才能结束这一切……我没办法不去找你，所以，只有我和他一起死，你才能过你想要的生活，我也不用过得这么痛苦。”

“林斯远……”

“我只是想结束痛苦。”

“不管是谁我都会去救的，你没必要这样。”许灿阳用手捂住眼睛。

“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不是，”林斯远摇摇头，“你救了我，我是因为你活下来的，这一次也是。撞车之前我就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我这次能活下来，那我就好好对你，永远不分开。”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许灿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他张了张嘴，几次都如鲠在喉。

就算是别人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但是为什么就是林斯远呢，为什么偏偏就是林斯远呢？

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像林斯远这样的人了，再也没有像林斯远这样对他好的人了。林斯远要死要活的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没有他，林斯远早就已经在那样反复折磨得日子里死去。或许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许哥，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不要，离开我。”

许灿阳抬起眼皮，看向林斯远的侧脸。那是一张多么年轻帅气的脸，怎么嘴里能说出这样吓人的话。

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色渐暗，车窗玻璃上映照出他模糊的影子，他对上自己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低声道：“好，永远，不分开。”

三天后，当年那场事故又重新翻案，多家主流媒体都报道了这起事故，原本‘畏罪自杀’的许正终于洗清了冤屈，那份许灿阳当年苦苦追寻想看的尸检报告也终于大白于天日。

林斯远的公司确实受到了一点舆论攻击，但在许晏宁的帮助下，那些言论很快就被一批有规模的水军压了下去。很快，林斯远被家暴的事情也被推上了舆论高潮，紧接着他就推出了一项有关‘青少年儿童预防家暴’的公益项目。

许灿阳每天打开手机都会被新的舆论风向惊到，有些事情是真的，有些东西又是刻意引导的。

但无论如何，他父亲的事情终于水落石出，连带着周宋那边也加重了判决。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一一得到了惩罚，无论这惩罚是大是小，对于他来说，他只求老天有眼，从始至终，他都只求一个心安。

很久没联系的林水成也打了电话过来，电话一接通，林水成就带上了哭腔。

“灿阳，你终于，你终于接我电话了……呜呜呜呜呜…………”

许灿阳满脸懵：“你说什么？我没有不接你电话啊？”

林水成在那边连哭带喊：“你别骗我了！之前那个林斯远就不是人，他串通我经纪人把我丢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呜呜呜……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了……你和我经纪人都不接……你们不想让我活了……”

“你冷静一下好好说，我没有不接啊，我就没接到过，最近事情多，我没来得及联系你……”

“反正就是打不通！”林水成吸了吸鼻子：“我恨你们！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了！是不是！我看新闻了，你就这样背叛组织！”

许灿阳有点艰难地说：“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