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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和我一起过节。”
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
他们家的确没有过过这样的节日,陆妍淑整日不见人影,不是美容就是旅游,剩余时间就是经营自己的化妆品品牌,节假日的时候正是忙的时间。
林显川更不用说了,除了回家抽他,平日里基本见不到面。
林容与常年在国外,和这个家最熟悉的人就是和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尤其是公开出柜以后,更是和林显川只剩下商业合作关系。
诺大的庄园只剩下他一个人,各种学科家教和拓展学科轮番上阵,他也没空去想别的。
还好他家住在富人区,也听不到别的小孩在外面嬉笑打闹的声音。
“林与!”
许灿阳提高声音:“你在想什么呢?叫你半天没反应。”
林与摇摇头:“没事。”
许灿阳脸上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被汽车的轰鸣声吸引了注意力:“公交车来了,快走。”
在医院排队办手续耽误了一点时间,回去的时候正好快到下班的点,有的不太忙的岗位也有提前走的,项目上已经很多陆陆续续朝外走的人。
上班总有一种魔力,不管是多好多感兴趣的工作,就算是一天什么都不做待在公司,下班以后也是浑身疲惫。
所以基本上没有人发现许灿阳他们这两个逆流而上的人。
除了陈鑫。
他们刚进门,远远地就看见陈鑫在办公室门口跟一个工人说着什么。
看到许灿阳,陈鑫朝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过去。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林与:“你先回宿舍,我去跟陈哥打个招呼。”
林与脸上欲言又止,但碍于手上提着东西,还是乖乖的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陈鑫跟工人正在说话。许灿阳过去的时候对话似乎正好结束。
“……那你去打个申请,我给你签字。”
“谢谢陈经理,谢谢谢谢……”
工人正弯着腰连连道谢,许灿阳干脆在不远处站定,等他们两个说完话再过去。
这人看起来有四十岁左右,头发被安全帽压得有些变形,嘴巴因为轻微龅牙习惯性张着,但粗糙黝黑的手合在一起,连连对着陈鑫作揖。
陈鑫伸手托了一把他的胳膊,“没事,快去吧。”
说完,那人朝陈鑫微微欠了欠身,转身看到许灿阳,又礼貌地点了个头,才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办公室哪个方向走。
许灿阳顺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看了一会,陈鑫才在他身后慢悠悠地开口:“过年那段时间工地上剩了些过期泡面要处理,这人非要拿走吃。”
厨房的确剩了很多过期泡面,结果现在这些东西竟然会被人感恩戴德地求着拿走。
他皱起脸,小声开口道:“可是已经过期很久很久了。”
陈鑫叹了口气,“哎,他也是个可怜人,我听说他一辈子没结婚,也没有什么亲人,老家好像也不是这的,工地上吧,也没人愿意跟他说话。”
“为什么?”
工地上大多都是夫妻或者结伴一起来的,这种独来独往的也有,但专门提出来,就显得有些刻意。
陈鑫看向他,顿了几秒,才压低声音:“也是别人说的,不知道真假。说他之前在老家有个相好,后来那个相好死了,他就一直没回去过,来这之前,也是在别的工地上做小工的。”
许灿阳开门见山道:“那这跟别人不理他有什么关系?”
陈鑫话也多,说起来就没完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据说他那个相好也是男的,就是因为家里不同意,跳楼自杀了。”
听到这话,不知道‘也是男的’和‘跳楼自杀’哪个更震惊。总之许灿阳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皱起眉,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陈鑫没注意到他的表情,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自顾自说道:“现在他这也因为受刺激不太好使了。”
许灿阳的脑海中反复出现那人黝黑粗糙的双手。看向他的那个眼神,更是像一根刺一样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