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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许灿阳睁开了眼睛。
安静的夜里,隔壁的打鼾声显得格外清晰,他这边墙过去就是另一间宿舍,现在这人好像睡他床上似的,声音就在耳边。
这人打鼾还不是那种有规律的,而是像窒息一样一停一呼,听着人心口憋闷不已。
许灿阳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随后又认命似得慢慢转了个身背对着墙壁。
虽然已经很累了,但是每次闭上眼睛快睡着的时候,那人就跟算好了一样,突然发出很大的声音。许灿阳被这动静吵得心跳不已,来来回回几次,他彻底失去了睡意。
借着空调指示灯微弱的亮光,许灿阳朝林与那边看过去。
他似乎是平躺睡的,这么长时间了,一动没动。
许灿阳害怕吵到林与,也僵持着身子不敢动了,他尝试闭上眼睛,但太阳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抽一抽地跳着疼。
而且现在好巧不巧的是,他忽然很想上厕所。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又比林与先吃完,再加上下午的事有些尴尬,所以他只能坐在那不停地喝水。
睡觉前赶着去洗澡,回来以后就上床睡觉,本来睡着了以后应该可以忍到早上,但现在中途醒来,最好的就是上个厕所重启一下再睡觉。
所以现在,尿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变得不可忽视。
许灿阳翻了个身,只要小声一点,应该问题不大。
于是片刻后,他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心翼翼地穿上拖鞋,确保林与那边没有动,他才慢慢起身,准备朝门外走去。
借着微弱的亮光,许灿阳蹑手蹑脚挪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猛然传来林与低沉的声音:“你去哪?”
第16章 直男,但有反应
“你要去哪?”林与起身,又追问了一句。
“我去上厕所,怎么了……我吵醒你了吗?”
林与掀开被子起身朝他走过来,顺手勾下来挂着的衣服递给许灿阳,“没。”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一连串的打鼾声。
“没睡着。”林与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睡意,但似乎完全不夹带任何别的情绪。
他很顺手地将外套披在许灿阳身上,“你穿上外套再出去,很冷。”
“你从晚上开始就没有睡吗?”
许灿阳伸手捏住领口,也许是林与离得很近,黑夜中,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越来越清晰。
“嗯,有点吵。”林与回答道。
其实不是有点吵,而是这几天都没怎么睡过。
第一天浑身湿透,在破旅馆凑活了一晚上,后来和许灿阳挤在一张床上,他连身都不敢翻。
和别人挤在一张还没有他家车座位大的床上,还是个男人。林与每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那天开车掉进河里,是不是真的脑子里面进水了。
但鬼使神差的,每次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看着许灿阳的顶着个毛茸茸的短发睡眼惺忪地看向他时,他又把这后悔的想法重新咽进肚子里了。
确实很吵。
工地的规矩向来简单,出力的睡得死,坐办公室的有家可回。
他和林与,显然算是后一种。可林与没有家,他也半斤八两。两个人也算是‘同道中人’。
许灿阳向来不会安慰人。
再加上这家年的遭遇,对生活的那点热情早就被这些破事磨灭了。安慰人是有门槛的,痛苦只需要共情,而输出安慰需要的是除了共情之外额外的爱。
于是他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只觉得这小小的房间内空气变得更加稀薄。
不等说什么,林与先他一步轻声道:“没事,坚持一下,天快亮了。”
林与似乎在夜里叹了口气,房间很黑,许灿阳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反倒是林与来安慰他了。
“你先去厕所吧,衣服穿好。”
话毕,林与走到床边重新躺下,“外面很冷,你去了赶紧回来。”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许灿阳点了点头,“好,我马上回来。”
走到门口,青灰色的水泥地上是薄薄的一层冻霜,早上下的那点雪也结成了一层薄冰。冷风卷挟着零碎的雪花洒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冷风拂过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