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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带你去报警。”
“不去。”
“为什么啊?”
许灿阳简直要被气笑了,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脑回路更是异于常人。
林与低下头,似乎是撇了撇嘴,过了几秒,缓缓拉开自己的袖子,“我不想回去。”
他的胳膊上满是被某种长条状物品殴打的痕迹。
“这是什么?谁打的你?”许灿阳下意识提高声音,伸手就去拉他的手,“我带你去报警。”
“我不去!”林与用力甩开他,声音似乎有些颤抖,“我不去,求求你,你,你不要赶我走……我不想回家。”
林与看着许灿阳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又连忙补充道:“我什么都能做,你能不能,别赶我走……”
“可你这样,要和你家里人说。”许灿阳的声音柔和起来。
“我没有家人。”
林与仰起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悲怆。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灿阳平静地开口:“行,不去。”
林与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绝望一扫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兴奋的光。
许灿阳没注意到这一点,他沉默着起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我带你去医院,村上有诊所,你身上的伤,要处理。”
看他没反应,许灿阳又补充道:“我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刚刚在雪地呆了那么久,我害怕你的伤口发炎……顺便看一下,你说的‘不记得了’是怎么回事,要是真的伤到脑子,一直拖着也不行。”
许灿阳说完,慢慢在人身边蹲下,抬起头来和人对视:“有什么事情,从诊所回来再说,行吗?”
半晌,林与才低声嘟囔道:“我没有身份证。”
“不用身份证,这地方,不用。”
见他没拒绝,许灿阳把自己的外套取下来,三两下穿好衣服。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定住,回过身看向身后跟着的林与。
他没有拒绝去诊所的提议,安安静静地跟在许灿阳身后。
林与抬起头:“……怎么了?”
“没事。”
许灿阳摇摇头,走回房间,把书包拉开,从里面取出来一个帽子。
是一个黑色的鸭舌帽。
许灿雨把他的东西都扔的差不多了,他这帽子是他从家门口街道买的,快过年了清仓处理,十九块九还送一双袜子。
想着自己头发短,冬天还有点冷嗖嗖的。
“戴上,外面冷。”
他把帽子扣在林与头上。帽子有点小,男人额前的刘海被压下去,挡住了他那双桃花眼。
工地到村上要走一会,许灿阳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腿。
雪差不多停了,地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许灿阳打着手电走在前面,林与走在他踩出来的脚印里。
周围漆黑一片,只有手电筒打出来的一点点光。许灿阳在前面走,身后跟着一个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怎么想都有点恐怖。
许灿阳越想越害怕,他下意识放慢脚步,等着林与走他前面。
“怎么了?”林与站定,低头看向他。
“没事。”许灿阳摸了摸鼻尖,“你走前面吧,我拿着手电筒,走后面就行。”
林与没多说什么,沉默地走到前面。
这么一看,林与比他还高大半头。
“哎,林……林与,你多大了?”
林与在前面,声音闷闷的:“24吧,记不清了。”
在不该承受某些事情的年龄里承受了太多,就会记不清楚自己的年纪。
许灿阳感同身受,声音也变得很轻:“那我比你大,我26了。”
“嗯。”
林与看起来不怎么意外。
“对了,你的yu是哪个yu?”
“与你的与。”
许灿阳笑了笑:“那不一样,我妹妹名字里也有个雨,是下雨的雨。”
“我叫许灿阳,她叫许灿雨。”许灿阳自顾自地笑了笑:“我妹妹总说自己的名字说凑数的,因为我名字里有阳,才这样叫她。”
林与善解人意道:“有哥哥的话,就会这样想,也不奇怪。”
许灿阳低下头,认真去踩地上的雪:“只是她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
“没事,”许灿阳摇摇头,声音很轻,“我自己的问题。”
已经能看到村上的路灯了,许灿阳关了手电筒。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满地碎红是鞭炮的遗屑,与地上的雪斑驳相浸,几乎要融成一片。狂欢过后,路上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前面就是诊所,许灿阳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就在这时,林与忽然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