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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霁对他点了一下头，准备离开，邢舟叫住了他。

“上将，”他停顿了一下，“昨晚太突然，有一个问题没来得及问……关于给东方煊下毒，你是怎么做到的？”

东方煊虽不如东方鸿那般缜密，但是想要不知不觉给他下毒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邢舟看着东方霁——他不是完全出于好奇，他真正在意的是，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东方霁也想对他们下毒，他们每一个人是不是都会悄无声息地中招？

他并没有对东方霁昨晚所说的计划完全信任，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东方霁为了安抚他们的说辞，东方霁或许有另一套打算。但邢舟也愿意相信，东方霁目前是真心与他们为伍，可是在这之后呢，他们解决了共同的敌人，之后呢？

他们该走向何处？

果不其然，东方霁拒绝回答他这个问题。

这就是他们的队伍。

不是说他们不相信彼此，而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太过强大，所以只相信自己。

“你又一脸苦大愁深。”是牧戈一大早没见他，找过来了。

一听到牧戈的声音，邢舟心底直叹气，但是面上丝毫不减。

他转过去，牧戈刚好走到他面前，他肩头微湿，带着清晨的霜露，不知道找了邢舟多久。

“你在想什么？刚才那是东方霁吧。”

邢舟盯着他的肩，或许是一夜没睡好，又或许是一直以来的沉重压力，又或许是其他什么，总之这个时刻，邢舟忽然想向这个一直让他十分头疼的男孩倾诉。

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所以说的十分艰难，“……我怕我们会输。”

牧戈惊讶地看着他，他这个表情，让邢舟更觉尴尬。邢舟说了句我先走了，又被牧戈拉回来。

天知道牧戈现在有多激动，邢舟比他年长几岁，在他面前向来稳重自持，从来不向他流露一点自己的悲观和负面，也是因为这样，牧戈从未觉得邢舟有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的男人。

“你是担心东方霁？”

牧戈虽然年纪小，但心思敏锐，一下子就点出了邢舟心里的想法。

邢舟点了点头，心头莫名轻松了一些，“我不能完全信任他。”

牧戈揽住邢舟的腰，将他往身前一带，邢舟的身子僵了一瞬，而后完全放任自己靠住了这个alpha。

“他和边凌好好的就行了……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邢舟本来不想说的，这是边凌的私事，但是牧戈死缠烂打，他就说了一点。

“东方霁杀了药厂的人？”牧戈挑眉。

邢舟沉重地点头，“但是这件事目前有好几处疑点。”

“我看到的不是这样。”当年一收到邢舟的消息，牧戈就连夜赶到了云镇。

邢舟一下子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你知道什……”

牧戈又把他按回去，“你最好别对边凌的事那么激动，”他撇撇嘴，“我会嫉妒。”

邢舟心里着急，但不敢表现出来。

牧戈神色不耐，努力回想当年药厂的情景。

又抱了好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我晚点去找边凌一趟。”

-

边凌这几天非常忙。

春假一过，这种会那种会就找了上来，出入政府厅的次数直线上升。

东方上将的办公区也在政府厅。

边凌来的时候没有想着能见着对方，因此，当他和东方霁隔着一条廊桥对上的时候，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完全身体反应，朝着对方的方向迈了半步，然后猛地停了下来。

边凌动作幅度不大，但是他周围所有人的视线中心都围绕在他身上，因此大家自然地发现了，奇怪地跟着上校的视线望过去。

就看到了东方霁，和他旁边的东方煊。

东方家的人在中央名声不好，但是人们畏于他们的权势，面上不会表示出来，反而因为恐惧越发低微。可是现在局势变了，东方家不是一家独大了。

邢舟带领的主战派如今有了边凌的加入已经越发壮大，明眼人都可以瞧出来，主张保守一党的东方家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边凌之前就和东方霁不和，二人又分处于对立两党，如今狭路相逢，两边都是一群人，这一条廊桥，到底是哪方先过？

于是刚才边凌那一脚，被他们认为是抢占先机的讯号。

哗啦啦，原本恭敬地落后半步的几位同僚，非常有气势地一脚踩上廊桥，往边凌旁边一站，头一昂。

边凌：“……？”

“你们……”

对面的东方煊见状直接冷笑出声，问东方霁：“他们是不是在挑衅我们？”东方霁不理他，他又原话问一遍曹修云，曹修云说是。

东方煊恶狠狠地一龇牙：“一个都不允许让他们过去。”身后嘹亮地一声应。

听到这声，边凌这边也愤怒了，“上校，我们不能输了气势啊！”

“……”

边凌一脸糟心地别过脸去，间隙看了一眼对面的东方霁。

东方霁带着面具，遗世独立地站在人群之中，他身上似乎自带屏障，每一个人都自动和他隔开了一点距离。

再在公共场合看到这样的东方霁，边凌的感受和一开始全然不同了，他从前只有被欺骗的愤怒和受伤；而他现在他再看到那层冰冷的伪装，想到的却是里面的软乎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