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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个糖人摊前看了好一会了。
做糖人的是个oga老爷爷,很和蔼,看东方霁一直看着,说小伙子是不是没带钱,你看上哪个图案先拿去,之后再来给我钱就行。
东方霁只笑着,摇摇头。
好看的娃娃谁都喜欢,他多看了东方霁两眼,嘱咐道:“喝多了就早点回家吧,现在这个世道不太平,你一个年轻oga在外面很危险。”
“好。”东方霁嘴上应了,也不走。
老爷爷被他逗笑,“好嘛,我请你吃糖人。”
东方霁瞪着一双长眼,脸上红扑扑的,好半天才听懂似的,摆手说不用了。
他在这待着,只是因为对方给他的感觉很亲近,让他觉得很像他的母亲,虽然他已经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了。
“多少钱。”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后面传过来,问道。
东方霁没回头,额前的发梢被吹起一点,微微挡住他的视线,他依旧笑得很好看。
老爷爷的目光善意地在二人身上转着,“哎”了一声,笑着说了价格。
待钱被人付完,东方霁从老爷爷手里接过糖人,和他道过谢,咬着糖人走了。
身后的脚步一直在。
东方霁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边凌也知道他察觉到了,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打破这份表面的平静。
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实在太漂亮了一点。
东方霁在桥中间停下了,吃着糖人,看着湖中心虚假的月亮。
柔和的晚风将另一个人吹了过来,跟了他一晚的人终于走到了他身边。
边凌站在东方霁身侧,和他看起了同一轮月亮。
东方霁把糖人咬出清脆的声音,咔嚓咔嚓的。边凌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脸颊,声音有些低:“好吃吗?”
糖人有什么好不好吃的,就是甜味,很无聊的问题,一个非常一般的开场白,但是东方霁今晚心情尚可,于是回答了边凌。
“还行。”
一根糖人很快吃完了,他把小木棍握在手里,边凌把自己的手伸了过来。
东方霁看了他一眼,把小木棍放上去,边凌从兜里抽出一张纸,包住,连棍带纸塞到自己兜里去了。
自然又亲昵。
东方霁收回视线,沉默许久,道:“你把刚才那个人怎么样了。”
“交给手底下人处理了。”
潜台词是他也不知道,又或许是他不想说,东方霁忽然想笑,他也就笑了。
边凌盯着他的嘴角,问:“这些年还好吗?”
东方霁很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
他好像真的喝多了,所有的情绪都变得很大,他伏在栏杆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
边凌一直没说话,表情也没变过,就是这样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笑完。
东方霁用指尖点了一把眼尾,眼底被笑出的生理泪水溢出来,将他整个人衬得水汪汪的,像桃花仙。
“这是怀柔策略吗?”他说。
三年前,他们一个说“后悔”,一个说“膈应”,分开时怀着恨不得将对方杀死的恨意;一个月前,他们再次见面,对方用极具压迫的s级信息素压制他,他毫无反抗能力地被掰着下巴,被说“故意”;半个月前,对方粗暴地打开了他的嘴巴,羞辱了他;而今晚,对方来问他,“这些年还好吗?”
“哈哈哈哈!”东方霁憋回去的笑再一次破功,他彻底放弃了,直接大笑着撑在桥墩上,侧着脸从下往上地望着对方,直截了当地:“你是想问这次的流行病毒和我有没有关系?”
他脸上是带着笑的,但是声音又是那么的平静。
“和我没关系,我不清楚。”东方霁猝然收起笑,把脸转过去了。
他用后脑勺对着边凌,脑后几捋不听话地犟毛被吹起来,一翘一翘的。边凌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盯着看了好一会了。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半空中差点就要碰到那捋发丝的手。
慢慢收回了。
边凌望着江心,眼底的情绪和安静的湖面一样深沉,“如果我说我是真想知道呢?”
“如果我说,我这三年都没放下你——”边凌余光看见,东方霁的背影僵了一瞬,他轻轻笑了,“你信吗?”
对方一直沉默,像是没有听见。
边凌插着兜,手不自知地攥着口袋里的小木棍,像是可以从中汲取到力量一般,他也不知道他此刻是怎么想的,是顺势而为,还是故意为之,总之,他就是说了。
“不管你是怎么定义我们那一年的,你确实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o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