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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对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受惊一般,明明边凌只是浅浅地贴着他,明明他们更亲近的动作都做过。
边凌于是笑了,说:“不对,你说错了。”
方雨的眼里露出茫然,这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迷路的小兽,边凌指尖向上,在他轻薄的眼皮上细细刮过,启唇,教他,“你应该说——”
“谢谢老公救我。”
药厂火灾的原因查着,抑制剂的告罄和员工的住宿也要管,边凌每天一个头两个大,天天在方雨面前喊着累,逼着人家给他按摩脑袋。
方雨始终忍气吞声,但是也有忍不住的时候,毕竟边凌真的十分会蹬鼻子上脸。又一次把人气走了,边凌拦都没拦住。
陈元在他走后进来,和边凌报告药厂的每日情况,报告完后,两人都陷入了一片沉寂。
陈元这笨拙的脑子,在经历一场大火后,突然变灵光了,他说:“老大,那天人太多,我没敢说……上面说的那个‘等’,是指……这场火吗?火是他们放的?”他越说声音越小,后背越来越凉。
如果是真的,代表药厂里一直有人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边凌没有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出几分冰冷,陈元知道,老大没反驳就说明他猜对了,这是他第一次不用边凌告诉他答案,但是他还是需要对方和他解释,“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烧光他们的抑制剂?
“抑制剂被烧光,离过年还有两月,我们造不出中央所需的剂量,没法交货,刚好和邹栋所需不谋而合。”
“老大你的意思是,上面想让我们和边防上校一起反?”
“不,邹栋想要的,是一个能够威胁中央地位的药厂,现在抑制剂没了,邹栋大概会以为是我为了拖延时间,自己烧自己,他不会再信我了。”
陈元把头都挠秃了,直喊听不懂,边凌慢声解释:“上面那人既不想让我把抑制剂给中央,也不想让我给邹栋,他怕我真和邹栋联合起来,邹栋有兵力,我有药厂,天高皇帝远,他怕他再也制不住我了——这一招不仅可以离间我和邹栋,还是他给我的一个警告,我试图用这件事去探他的底,他不高兴了,一把烧了我的仓库,让我知道厂里还有他的眼,别再动歪心思。”
陈元终于听懂了,身上也布了一层冷汗,“那我们,是不是要把这个人抓出来……我们要抓出来啊,把他杀了,不然我们就会一直被动啊。”
边凌此时却不说话了。
“老大!”
“好了!”边凌喝了口水,“现在不是找眼的时候。”
“那是什么时候?”
“……边防上校那边需要派人去解释,找个嘴巴伶俐的,不需要说太多,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剩下的我会解决。住宿问题,板房盖差不多了吧,拟一份住房名单给我,方雨就不用算名额了,他不住板房,从今天开始和我住。这两天把药厂收拾干净了,我怀疑过几天有人要来——还有,我饿了,把我桌上的粥热了,把方雨找进来,让他喂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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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医疗点。
平地上临时搭起来的一个大帐篷,很多在火灾中受伤的工人每天来这里找洛唯唯挂针,换药。
“洛医生!我来挂水啦。”
“医生,我这个嗓子还是疼啊。”
“洛医生,水挂完了,我不会拔啊,血回流了妈呀。”
……
全厂上下就洛唯唯一个医生,还是个半吊子,他每天一睁眼就是数不清的病人,一闭眼梦里还是数不清的病人。他嘴里喊着马上马上,实际上已经全凭身体反应在活动,他的大脑完全死机了。
来个人救救他吧!或者杀了他!
门口,于丹和几个oga家属一直在默默等着,不催也不喊,只是等待太久,犹豫着要不要拎着药瓶走,明天再来挂。
一只苍白的手拦住了他们,回头,惊喜道:“诶夫人!”
洛唯唯忙过这一波,这才意识到,身后的叫喊声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少了许多。
人群中多了一道忙碌的背影,是方雨。
方雨给人挂水,还被人缠着唠家常,他似乎不太擅长应付这些,回得不积极,手上动作却专业。
“我们前几天给你送的毛衣,夫人你喜欢吗?特地织的白的,夫人你穿白好看!”
“对了,里面还有一双小手套,偷偷告诉夫人,我们只给你织了,老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