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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空等着更活不了。”
“你要干什么?”姚辅的脸色有些变了,他意识到了驰聿的企图,划水向前,离驰聿更近了些:“你要去找那些药?”
“水面上你找过了是吗?”要是贺邈在这儿,驰聿还能耐着心思解释两句,他压根没打算跟姚辅商量,咬着牙,低头看了一眼身下越发浑浊的水面,随后也不管姚辅是个什么反应,深吸口气,直接便向更深处潜游。
那个叫做阿亚的年轻男人在分出药后,应该是把那整瓶药片重新拧紧放好了的,否则这会儿水面之下就该再起一轮爆炸,他们这整船的人也该排着队去阎王殿里报道去了,阿亚那想要偷藏药物的小心思歪打正着地救了他们一命。
水下的的暗流推动着不知名的杂物往驰聿身上胡乱地撞,水浪推挤,驰聿只得从肺里硬吐出一串气泡,让自己潜得更深。
驰聿是学过潜水的,可也只在教练陪同和装备器械的情况下潜过浅滩,在这种飘荡着的垃圾废物甚至人体残肢的水况下深潜,给人一种莫大的精神压力。
但这会儿,驰聿也从心底里觉得无比庆幸,来这里涉险的人是他,不是贺邈。
手掌终于触摸到了水底,驰聿眯着眼睛,想要尽量看清水下的情形,可摸来摸去,却察觉手下压根不是舱底,而是倾斜过来的船舱墙壁。
在这偌大的船舱里寻找一只药瓶,难度比起大海捞针也不遑多让,驰聿只得顺着倾斜的弧度向更深处去,想要凭着自己能够投胎到驰家的运气,试着再撞大运。
艰难地从嘴角挤出一线空气,驰聿眯缝着自己被海水蜇痛的眼睛,艰难地攀墙壁,想要回水面喘一口气。
可在升上水面的前一刻,驰聿却在眼角猛地看到了一点玻璃折射出的光线。阿亚的尸体正抓着那只玻璃瓶,正脸朝下地随着缓慢流通的海水,在水底缓慢漂浮。
阿亚就在爆炸中心,大半个身子都被爆炸的余波炸得稀烂,零碎肉块随着他的尸体漂浮向外飘荡,就连脑袋都残缺不全,要不是那身衣服,驰聿还认不出他。
正常人见了同类如此惨死,都该心生抵触,可这会儿驰聿都顾不上害怕,飞快地游了过去,一把抓住阿亚冰凉的手臂,带着他的尸体向水面极速浮去。
他得赶在自己窒息之前将药瓶打开,可就在这时,水面上的那点儿光线骤然全灭——灌满水的船舱,断电了。
甲板上,图楠雅正跟那个白兔兽人蹲在船边研究这艘船的发动机该怎么操作。
白兔兽人嗫嚅了一阵,还是没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你不去找你的同伴吗……”
图楠雅从眼角瞥了他一眼,伸手拉动两把柴油发动机的启动拉杆,见它吐着黑烟发出一阵突突突的响,这才开口回答:“用不着。”
“可是……”白兔兽人偷偷去瞥倒在救生艇上毫无动静的贺邈,想要问问这个男人不打算救同伴干嘛还要救这个兽人,可话到了嘴边又没问出口。
归原教里的这群人不就是如此吗,认准了真神总是狂热地拥护,这个脸上满是伤疤的男人,估计也是拿那个猫科兽人当自己的神仙了吧。
兔子兽人在心里盘算自己被半途抛下的概率会有多少,没瞧见图楠雅摸了一把自己腰间匕首,用森寒的目光盯住了他的背影。
甲板的倾斜角度已经过了三十,完全不是人能停好站稳的程度,那艘水艇沿着甲板扑通一声掉进海面,图楠雅心里一惊连忙去看,在看清船内景象后,脸色骤然变化。
原本安分躺着的贺邈已经不见了踪影,空荡荡救生艇里连根猫毛都没有留下。
就算是落水也不该瞬间没了踪影,图楠雅正要回头去找,却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脑后。
“不许动。”
李潇潇有些手抖,盯着这个罪恶滔天好几次从市局手下逃脱的罪犯,紧张地舔了舔自己嘴边泌出的冷汗。
联合办案的海警经验十分丰富,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立马便判断出来这艘货轮已经漏底,怕是出不了半个小时就会彻底沉没。
李齐民当即下令,要海警方面立刻联系海事搜救中心过来组织救援,其余随队而来的人员,立刻跟他登船搜索,务必要找出驰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李潇潇到底也是经办过许多大案要案的老警员了,即便胸腔里扑通乱跳,她还是听从李齐民安排,单独一人沿着东北方向在甲板上搜寻可以救援的人员。
这一搜,就遇到了图楠雅。
看着图楠雅的脑后勺,李潇潇捏紧了自己手里的配枪,朝着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兔子兽人一仰下巴:“你,去把他身上的所有武器都拿来。”
兔子兽人已经快吓破胆了,他忙不迭地点头答应,几步上前几乎是扑在图楠雅身边,哆嗦着手往他腰间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