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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
身旁船舱的舱门打开,一个垂着两耳的兔子兽人从里面探出头来,可能是因为种族不同的原因,他的皮肤白的几乎没有血色,那双眼睛也是充血一般的红色,让人看了从心里觉得怪异。
但皮肤黝黑的男人见了他,神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直接无视眼前的丁廷山,讨好地迎到了他的跟前。
当着所有人的面,那男人直接一个五体投地的叩拜,几乎是匍匐到了他的脚下。
有了男人带头,这群跟随而来的人类纷纷跪伏在地,开始两手搓合,嘴里念念有词。
那兔子兽人已经对这怪诞的场面习以为常,他略略地扫了一眼甲板上的几人,在贺邈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露出一个轻巧的笑容来。
“走吧。”
在海中行驶,货轮明显比渔船要平稳许多,贺邈赤脚踏在柔软的走廊地毯上,出神地看着脚下的花纹。
船舱里太过安静,就连白炽灯的电流声都没有,因为这层地毯,贺邈的耳朵只能听到来自自己耳腔里的血液流动的声音,沙沙啦啦的,让他的精神无法好好集中。
但当那个兔子兽人挨到旁边,贺邈还是瞬间抬头警觉地盯着他。
“……你就是那个条子猫吧?”
虽然猫科并不是什么嗜血暴力的兽种,但被贺邈这样盯着一眼,兔子兽人的后脊梁还是簌簌地爬上了一层冷意,不过他并不想显出自己的弱势,强撑着笑脸,安抚起了贺邈:“没事儿,他们对兽人很好的。”
贺邈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他那身明显宽大,一眼就知道是为了方便穿脱的衣裳,不置一词地将脑袋转向了一边。
兔子兽人对贺邈的冷淡没有什么异议,他偏头想要打量一眼身后的众人,猛地,与一双漆黑的眼睛撞在了一起。
人群之后的驰聿正定定地看着这个方向,见兔子兽人看来,一样默默地偏移了目光。
少有被这样对待,兔子兽人有些懵懂地停顿了脚步,见周遭几人投来疑惑的目光,脸上立刻绽开了笑脸。
“都累了吧。”他伸手推开了身旁的那扇会议室舱门,示意身后一行人进去:“姚老在等你们进去。”
听到这个姓氏,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走在队伍正中的姚辅身上,但脚步没停,在兔子兽人的笑脸相迎下,进到了金碧辉煌的会议室中。
这艘货轮比渔船要好上太多,贺邈还从未想过船上会有这样奢靡舒适的地方,柔软的暗红色地毯铺满了地面,一张几米长的会议长桌横亘在房间正中,尽头是一块极大的落地窗户,正对着因为天气转好而风浪减缓的汪洋大海,一派极好的海景风光。
坐在窗边的人回过头来,看到人群之中的姚辅,立刻抬高了声调,十分热情地迎了过来。
“姚辅!我的好儿子!你回来了!”
带着一阵香气,那人踩着愉快的脚步飞奔到了姚辅身前,一把便将比她高出近乎一头之高的姚辅搂进了怀里。
无论是从身高还是体型来说,明明是姚辅要更高壮一些,但是面对眼前这个人,姚辅几乎退缩回了一个孩子,那副一直精明的神态隐去,留下的,是一种木讷的顺从。
“我看看,都瘦了。”姚凌芳捏着姚辅的手臂,关爱地体恤着自己的孩子,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是森然的打量。
“这么久了,你也不回来看看妈妈,妈妈还以为你把妈妈忘了……”
姚凌芳捏在姚辅手臂上的力道逐渐加大,神情也变得慢慢执拗起来,她瞪圆了眼睛,紧盯着姚辅低垂的眼。
“你要跟你爸爸一样,想要抛弃妈妈,对不对?”
姚辅的目光没有躲闪,只是平静地看着姚凌芳,而姚凌芳似乎偏偏要从他的嘴里撬出话来,攥着姚辅手臂的手背都绷出了青筋。
“说没有。”姚凌芳像是在教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一样,几乎要凑到姚辅的脸上:“跟妈妈说你没有。”
船舱里依旧是一片安静,连着几天受了窝囊气,丁廷山对姚凌芳的无视心里窝火,打着哈哈走上前去,想要在眼前的泥潭里掺和一脚。
“姚老啊,这小姚累了几天回来,咱们也得让孩子好好歇一歇,火气别这么大……”
“我知道了。”姚凌芳突然打断了丁廷山的话,她一把捧住姚辅的脑袋,轻声细语:“有人吓到你了,对不对?”
咔哒一声,接着,便是轰然一声枪响,在场众人皆是浑身一震,应声,随着丁廷山一道看向他肩上的那处血口。
丁廷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中了枪,肩上的枪口却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几乎喷涌地涌出血水来,淙淙鲜血落在地毯上,几乎与暗红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