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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是他们识人不清,要么是有冤情误会,王虎用力地扫开满地狼藉,拽开了木架下的小小木柜。
杂七杂八的废纸废物和用旧了的香火香炉在柜子里倒成一片,这二楼夹层就这么大,这是唯一能藏东西的地方。
程鹏不知道他在找什么,只是跟着王虎的手机光亮移动,然后,他看到王虎的手停了下来。
寂静不过片刻,王虎伸手,从一层香灰下面捡起一个东西。
“…… 啥呀,虎子?”
黑色的封皮,边角卷曲,王虎看着手里保存还算完好的笔记本,翻开了鼓鼓囊囊的夹层。
里面果然夹着东西,看起来,是一张照片。
程鹏察觉到了王虎的僵硬,兽人情绪波动过大是会引起退化的,他生怕王虎刺激太过做出一些应激反应,刚想出声安抚,便见王虎猛地出手,一把就将照片翻了过来。
虎耳猛地立起又猛地下压,王虎一双虎眸瞪得滚圆,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程鹏从没见过王虎这样的表情。
恐惧,惊骇,愤怒。
总归,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虎子?”程鹏的声音有些发抖:“虎子,你咋了?”
蹲在那儿的王虎没有说话,程鹏不敢催促,只得自己挪到王虎身边,往那照片上探头看去。
照片,似乎是偷拍的。
身穿兜帽斗篷的精瘦身影被框在照片中心,他的肩膀被一个更高个子的人揽着,另手挥舞,似乎是在阻挡周围人的靠近。
照片四周伸出了无数双的手来,明明只是照片,却能感觉到他们的急切与渴望,掌心朝向,都是中心的那个男人。
头戴兜帽的精瘦身影似乎察觉到了镜头的存在,金色竖瞳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了镜头方向。
可是拍照的人执意要记下这神圣的一刻,相纸边缘模糊,他在被阻止拍照的前一刻,留下了这张照片。
朝夕相处几个月,他们怎么会认不出来这双眼睛,即便兜帽遮去了他的大半张脸,他们还是一眼认出照片中的那个人,就是贺邈。
可更让他们震惊的并非贺邈。
视线沿着搭在贺邈肩头的那只手看去,那个人只露出了一个侧脸,模糊,昏暗,但那轮廓,程鹏认得。
应该说整个联合执法队都认得。
图楠雅……
揽着贺邈的人,是图楠雅!
为什么?
为什么贺邈会和图楠雅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
王虎的眼睛剧烈地颤抖颤抖起来,他抬起头来看向程鹏,而程鹏也在看他。
贺邈,在漠黑卧底的时候,不是在调查归原。
他跟着图楠雅……信了归原!!
老屋外的风呼啦啦地吹过,路面上的车辙与京市北郊别墅区前的车辙重合,脚印踏上积雪,往上,模糊不清的身影变成了形单影只的贺邈。
他裹得严严实实,驰聿的衣服,驰聿的帽子,衣领扣得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
平常驰聿还会强行给他戴上围巾,现在没人管,贺邈也就不戴了。
站在眼前的二层小楼跟前,贺邈盯着那亮着模糊灯光的小窗看了很久,随后,终于是将兜里嗡嗡作响的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是我。”
“……”“是,我知道,我会留在京市。”
“……,……”“我明白。”
“……”“……我想去见见他。”
“……!!……!!!”“我不会说什么,我保证。”
“……?”“……算我求您。”
贺邈终于从衣领里露出了小半截下巴,金色的眼瞳落在窗户上,天地寒凉冷风呼啸,那扇窗里是他世界里唯一的暖光。
“我现在……很需要他。”
仰躺在铁架床上,那尊小小的泥像被驰聿捏在手上,正上上下下地仔细看着。
泥像做得很精细,每一根线条都十分流畅,每一处细节都很用心,只是灰尘许多,一看就是放置很久的。
驰聿晃了晃手里的泥像,沉甸甸的,明显是实心的。
贺邈的心愿会在这尊泥像里吗?
驰聿用手抚摸着泥像上的眉眼,指腹轻轻划过光滑的釉面,触感冰冰凉凉的,像那个人在冬天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