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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先生。”与那双平静无波的金眸对视许久,林奕开了口。
“我明白,你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好警察,年纪轻轻,能爬到支队长的位置不容易。”
“可是作为医生,我要劝你一句,万事要以身体为重。”
“能治好吗?”贺邈打断了林奕接下来的苦口婆心,那双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东西,可归根到底,也只有执拗二字。
“……”林奕收了声,半晌,略带歉意的声音才又在病房中响起。
“现阶段,并没有您这样的病例可供参考,无外伤,血检无异常,神经传输也没有损伤,可血液中的激素含量就是没有变化,具体,还是需要您入院做更详细的全面检查,我们共同努力。”
长久的沉默,贺邈摸索着自己的指关节,看着手背上逐渐退化出的黑色绒毛,两片非他安命一同使用似乎并没有延长他的人身维持时间,不到十二点,他又一次开始退化了。
“贺先生。”看贺邈拿起那张密封着非他安命药片的铝制薄板,林奕伸手挡住了他的动作,面色担忧:“还是不要再吃了。”
“……谢谢你。”
贺邈的声音有点沙哑,似乎是不太适应在外人面前变回兽身,他缩了缩身子,将小半张脸躲回了被子里:“过多久我才可以继续吃药?”
看着被子内不断缩小的身体,林奕重重地叹了口气,思忖片刻,才妥协道:“按照你上次的用药经验,至少要空十个小时,也就是说,你一天最多只能吃两片药,维持十二小时的人身。”
“这期间也会并发头晕恶心,如果有更严重的反应就及时停药,你……我不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但是有需要的话,给我打电话。”
失去了非他安命的激素支持,贺邈的退化速度令人惊讶,只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被子里鼓囊囊的一团就缩小到了几岁孩子的大小,大概用不了多久,贺邈就会彻底退化成一只猫。
“嗡——嗡——”床边的手机在此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任长远的来电显示,林奕慌乱地看了一眼手机,贺邈却已经彻底退回了兽身,从被子里探出一只小小的脑袋。
“挂掉吗?”看着锲而不舍的来电,贺邈摇了摇脑袋,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林奕。
任长远的性格他清楚,如果联系不上他,一定会告诉任局。
“啊?”看着指向他的小爪子,林奕有些迟疑地指了一下自己:“该不会是要我接吧?”
贺邈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
“这,行吧。”本着为患者服务的态度,林奕紧张地搓搓手,按了外放。
“喂。”意料之外声音传了过来,贺邈的耳朵扑朔一瞬,看向被林奕摆在床上的手机。
驰聿那低沉的声音从那端传了过来,带着少有的认真严肃。
“我在你宿舍楼下,你在哪,我带你去医院。”
第14章 你有男朋友?
“都凌晨了。”被叫下了楼的任长远直嚷嚷,他看着被驰聿拿在手里的手机,像个孩子离家出走的老母亲,就差抹两下眼泪。
“他们都说猫生病了会找地方躲起来,贺邈前两天说自己不舒服我也没当回事……”
他还当贺邈不回宿舍是因为局里有案子要忙,刚要美滋滋地联系女友,驰聿却深更半夜里找了过来,脸色沉重地说要带贺邈去医院检查。
两人在寒风里大眼瞪小眼,表示都没在夜里见到那只神出鬼没的黑猫。
驰聿没搭理任长远,手机对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呼啸的风声里,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小声交谈传来。
“你是谁?”驰聿的眉头蹙起,他听得出对面不是贺邈的声音。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确是贺邈的手机号码,这才继续开口道:“你为什么拿着别人的电话?”
看着站在手机正前,直勾勾盯着他的贺邈,林奕有点抓耳挠腮。
“这……咳咳,他今天晚上不回去了,他住在医……住在我这儿。”
被软乎乎的爪垫踩了一下手,林奕的话一个急转弯,将贺邈的住处落在了自己家里。
“住在你家?”
“不可能!”任长远跟贺邈做了两年的室友,知道他的交际圈子小到可怜,有案子就住在局里,没案子就住在宿舍,两点一线,连一点点的消遣都没有,更别说认识一个能够让他留宿的朋友了。
“让贺邈接电话。”驰聿心里强压的火气有点把持不住,他挥挥手示意任长远走远些,咔哒一声给自己点起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