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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笑了笑,“知道为什么陈国除邪的任务这么久以来都不曾有人完成吗?”他低下头,静静地盯着莱祁,淡然道:“因为他们全都死了啊…”
“怎么死的都有…”他扶着脑袋,笑着回忆:“有被恶鬼啃食而死的,也有被刽子手一刀砍断头颅死的…你猜…你们会怎么死?”
莱祁死死盯着他,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呸!”
那人偏过头,轻轻揩去额间的润意,额间处有道旧疤,张牙舞爪地攀附在脸上。
他还是在笑,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
“别生气啊…”他轻轻扣着莱祁的下巴,“本来只要你们除邪,是你们非要多管闲事,做些无用的事,这可怨不得别人。”
说着,他的五指倏然收力,紧紧扣着莱祁,莱祁死死盯着他,却觉得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
那人目光不移半分,眼神阴鸷,突然拔高音量。
“把他们全都抓起来!”
他笑看着莱祁,头猛地一转,死死盯着棺材边
“把他们身后的那两只鬼…”他声音像淬了冰的尖刺,“也抓起来。”
言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头猛然抬起,奋力挣扎。
双双愕然:“你竟然看得见我……!”
铁骑手里拿着一盏琉璃灯,灯内流光溢彩,灵力乱窜,双双的后半句话被生生吓了回去,看着那盏仙物,大惊失色,慌乱逃窜。
——那是捆魂盏。
琉璃盏如影随形,紧紧咬着他不放,双双吓得跌倒在地不断往前爬,棺材口的女鬼死死抱着里面的尸体,发出凄厉的悲嚎。
“别抓我!别抓我!”
莱祁痛得呲牙咧嘴,破口大骂:“去你娘的卑鄙小人!”
那人眼球轻轻转动,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处,莱祁被踹了个人仰马翻,软手软脚地朝后倒去。
他啐了口血沫,死死瞪着他:“你他…妈…!”
那人目光冷如冰霜,嗤笑一声:“你急什么?很快就到你了。”
捆魂盏顶迸发金灿灿的灵光,照亮了大半个院子,双双的魂灵本就弱小,此刻被金光滚烫的灵气灼烧,七窍流血,凄厉的尖叫响彻院子。
言默双眼通红,发了疯似的挣扎,活像脱了僵的疯马:“双双——!”
双双虚弱狼狈地躺在地上,透明破碎的眼球微微转动,手指无力轻蜷,“…小和…尚…救我…”
大雨倾盆而下,气氛紧绷诡异到了极点,一行人也陷入了无止的绝境,女鬼抱着尸体惊骇地看向许知檀,嘴里刺耳的惨叫不知是太过痛苦还是在向他发出最后的求救。
天昏地暗,阴风阵阵,大院门口破败的旗布晃的厉害,在风里呼啸,树叶张牙舞爪,仿佛成了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而铠甲军就站在那棵树下。
一声雷鸣轰然响起,震天动地,凄厉万分。
言默和许知檀被扣押着,法术禁制让他们动弹不得,变得绵软无力。
一行人被压着往外走,那人还在轻轻擦拭手中的短刃,上面流的是莱祁墨红色的血。
头顶的乌鸦突然发出令人窒息胆寒的尖叫,很长,很尖,只有一声。
走在最后的铠甲军脚步倏然顿住,甚至连连倒退。动静不小,为首的那人不悦回头,皱眉看向最后。
但只是一眼,他却直直愣在了那里。
他看见,许知檀那双冰蓝色的双眸变得紫蓝墨深,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
“霜溟——!”
他双唇轻启,一声怒斥回荡空中,摄人心魄,头顶的树叶晃的更厉害了,仿佛马上要化作一把把渗血的利刃直直冲来。
那人神色不由一怔,眉头死死夹着,“你,你喊什么…!你中了解灵术,不可能唤得出来灵剑!你……”
滔滔不绝的怒斥还没来得及落地,只得听见一声如龙长哮般的剑鸣惊天动地,那人迟钝回头,就见一把通体雪白玄冰的冰剑直直飞来,带着一道刺目的剑光,划破黑夜,闪出残影。
剑身擦过他的脸颊,留下如莱祁脸上那般大小、深浅的伤口。
许知檀缓缓举起手,指天,看地,霜溟如白虹贯日,稳稳落在他掌心;许知檀一把握住,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
只是一眼——所有人都惊骇一瞬,那双眼睛,又凶又亮,紫蓝如曜日,仿佛要将人拆之入腹,格杀勿论。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为首的人慌了神,周围的铁甲军乱了军心,纷纷后撤,将剑举在胸前,如临大敌,头顶冒出岑岑细汗。
许知檀缓缓起身,面上是从未出现过的冷冽,莱祁趴在地上看着,却觉得那张熟悉的脸陌生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