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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空间很大,似乎是上上房,床边的木雕很精美,几只栩栩如生的狐狸攀在床头和床尾,毛发被雕刻的根根分明,眼睛还用油漆上了颜色。红色的毯子从床上垂到地上,一路延伸到门口。
许知檀好奇地打量周围,屋内的熏香没刚刚那间屋子熏人,但也格外浓烈,许知檀闻着,还是打好几个喷嚏。
床的正前方摆了一张木桌,木桌跟前坐着个醉醺醺的男人,他伶仃大醉,依倒在桌上,听见动静才慢吞吞地起身。
眼神混浊,直到看见许知檀时,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许知檀的长发以往总会高高地束在后脑,素衣素面,看起来很纯净素静,而现在被捯饬了一番,和以前大不相同。
他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一贯素面朝天的脸染了脂粉,红扑扑的,眼尾还娇俏地勾了点胭脂,他身着红色长衫,与白亮的肌肤相映衬,像是刚幻化出的红芍药,眼神又过分懵懂清明,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男人的混浊的眼球微微转动,苏荷媚笑盈盈地走过去,在男人耳边说了点什么,男人笑意更盛,忙不及问:
“真是个雏?”
苏荷媚捂嘴轻笑,不言而喻。
男人酒劲都散了,过来拉着许知檀,苏荷媚笑着退开,递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掩帕而笑。
往外走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许知檀眨眨眼,轻轻抽回了手,问:“你是谁啊?你要带我回凌剑殿吗?”
男人笑得合不拢嘴,一双皱巴巴的手亲昵地抚过许知檀的手背,
“是啊,你乖乖的,我就带你回去。”
许知檀眼睛亮了几分,听他这么一说,顺其自然地把他列入好人的行列,笑道:“谢谢,你人真好。”
师尊教过他,别人帮了他,就要说谢谢的,于是又说:“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他有些迫不及待,主动拉起男人的胳膊就要往外走,男人反握住他的手,又把他扯回来,许知檀重心不稳,倒在榻上。
他懵了,“你干什么?”
男人俯下身,凑近了一点,“天底下没有免费的买卖,我可以带你回去,但得收点利息。”
许知檀脑子转了转,他现阶段还不知道“利息”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于是大方说:“好吧好吧,你收吧,收完了得带我回去了。”
男人粗糙的手游走在许知檀白净的脖颈处,伸手把他的领子往下拉了几分,许知檀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他嘴里污言秽语,许知檀一个也听不懂,另一只手都伸到他的裙子下了,还在傻嘻嘻地冲着他笑。
倏然,一道黑光忽然闪现在窗外,迸发一道惊雷。
“啊——!!”
男人惨叫一声,那双还没来得及有动作的手被生生斩断,鲜血四溅。
男人惊骇,比疼痛更先来的是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他连滚带爬地跌下床,惨叫连同屋外的闪电到了同一个频率。
好吵。
许知檀下意识捂住耳朵,身上的衣衫滑落,露出白净浑圆的肩头,他眼神依旧迟钝,猝不及防地和还在冒着寒气的阿祈对视上。
“阿七!”许知檀喜出望外,一个打挺从床上翻起来,阿祈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抬手一挥,一股大力袭来,许知檀又被摁在床上。
“蠢。”
这一声不知道是在说惨叫的男人还是在说被卖了还要数钱的许知檀。
许知檀挣扎着想起身却动弹不得,但精神气依旧很好,他扬起脖子,大喊:“阿七你去哪了!我找不到你,可着急了!”
许知檀还是那个许知檀,虽心中有气,但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总是希望身边有个认识的人,他可太想阿祈了。
许知檀感动万分,此时此刻也早已经不计较之前阿祈把他撂下的事了。
阿祈微微抬眼,许知檀身上的怪力烟消云散,他轻巧地跑到阿祈旁边,想抱不敢抱,就捏着他的衣角晃来晃去。
“阿七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啊?”
阿祈毫不客气地回怼他:“好歹也是个修士,怎么能蠢成这样?”
他垂眼,扔给他一件外袍:“穿上。”
许知檀被衣服盖住,从里面探出头来,佯装怒气呲牙,说:“怎么一来又骂我?”
他撂下阿祈的手臂,哼着气。
“我才不蠢,我可是找到个狐狸洞。”
他站起身,在屋内走了一圈,指着门外,“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