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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檀这回看清了，阿祈的眼睛很亮，瞧着很凶，不笑的时候像是在瞪人。

他不进屋，就趴在窗台上，脑袋歪着看他。

阿祈也盯着他看，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天。

最后阿祈率先说话了，他的声音又冷又淡，问：“你是谁。”

许知檀冲他笑了笑，回：“我是许知檀呀。”

阿祈又问：“许知檀是谁？”

“许知檀是我啊。”

“……”

一场匪夷所思的对话，阿祈不再开口，缓缓收回目光。

许知檀笑脸盈盈地看他，说：“我听师姐师兄他们都叫你阿祈对不对呀？”

“是哪个祈呀？我不会写，我可以叫你阿七吗？就是一二三四五六七的七。”

阿祈不说话，也没说答不答应，但许知檀就这么喊他了，踮着脚趴在窗口继续说：“阿七你今天和我说了七个字，我好开心呀，他们都说你是个小哑巴，不会说话的，原来你不是个小哑巴啊。”

阿祈不理他，许知檀也不觉得闷，乐得冷脸贴热屁股。

“我来的时候还在想，我是小傻子，你是小哑巴，真有意思，结果你不是小哑巴，你是小闷葫芦，真是更有意思了。”

许知檀手舞足蹈地自言自语，不觉间已经爬上了窗户坐在窗台边了，一旁还搁着没吃完的糕点。

偏屋树少，树荫也少，月光透过纸窗懒洋洋地撒在屋内，比蜡烛都还亮堂些，白莹莹的。

阿祈年纪尚小，可已经展现出傲人的五官，他眉眼锋利，眼睛狭长，却不喜抬眼看人，每每都是垂眼斜睨，显得冷漠疏离，唇色极淡，面色白如纸，赤色金瞳摄人心。

许知檀看见了，叹了一瞬，很高兴地说，“阿七你真好看，比柳师姐还好看，眼睛亮亮的，鼻子高高的，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不像我，他们都说我跟个馒头似的。”

“我怎么会是馒头呢？我又不能吃，但是他们这么叫我的时候都很高兴，他们高兴我就高兴。”

许知檀的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阿祈倒是没赶他出去但也一个字也没回，许是懒得理他，就闭着眼睛靠在床上。

午夜时分，早就到了宵禁时间，小傻子偷溜出来去小厨房吃了个顶饱，早就有了困意。

说着说着，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居然睡着了，手里的糕点也撒在地上，还打起了小小的鼾声。

阿祈听见没声了，缓缓睁开眼睛，一转头看见许知檀半个身子搭在窗台上，头像个啄木鸟似的一点一点的，额头还会轻轻撞在墙上。

但他没在许知檀身上多施目光，反而看着一地的碎饼渣，那双赤色金瞳微微发亮。

有点烦。

……

第二天许知檀发现自己在屋内的地板里醒来，可他记得他明明是挂在窗台睡着的，许闫飞知道后揪着他的耳朵提到阿祈跟前，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早就告诫你休要去扰阿祈清净，为何屡教不改？”

阿祈有灵脉根，虽然很微弱但也远超普通人，许闫飞借此将他收入凌剑殿，更顺理成章地帮他寻找家人，他也成了许知檀名正言顺的师弟，即使他比许知檀大了一岁。

许知檀捂着发疼的耳朵，哭唧唧地看了看许闫飞又看了阿祈，委屈地说：“我没进去呀师尊，我就趴在窗台呢，我一直等阿七醒了才开始说话的。”

他绷着嘴角，小声地对着阿祈说：“对不起…”

阿祈看着不甚在意，连目光都未分给他半分，只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而后转身离开。

兴许是耳朵被揪疼了，小傻子哪里肯善罢甘休，为了赔礼道歉又吭哧吭哧跑到厨房，大娘正在擀面，瞧见他又跑来了，以为是来捣乱，挥了挥手，“一边儿玩儿去，我要做饭了。”

许知檀仰着脑袋，趴在灶台上看她:“我也要做饭。”

“你做什么饭？不要闹我了。”说着，大娘丢给他一小团面糊，“去去，一边儿玩去。”

许知檀拿着面坨坨，学着大娘的模样也在那擀面。

忙活了一中午，最后做了一个奇丑无比地桂花糕，大娘还好心的把那块桂花糕放在锅里一起蒸了，许知檀就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搞得面粉糊了一脸，来不及擦又跑去找阿祈。

阿祈正在竹林打坐，闭着眼睛木着脸，许知檀瞧见了就慢慢放轻脚步，怕惊扰阿祈，就一点点挪过去，非常有眼力见。

阿祈心神有点乱，脸色不太好，一直蹙眉，许知檀就端着盘子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他平日里上蹿下跳，张牙舞爪，但现在却跟个鹌鹑一样，也不说话，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晃腿。

过了很久，阿祈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傻子，而这小傻子又睡着了，怀里捂住一盘桂花糕，像是怕冷了似的，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