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页(2 / 2)
方才无量空处的威压仍让漏壶心有余悸,那是超越咒灵理解范畴的、近乎神罚的力量。
那种感觉……简直像是被强行塞进了无尽的虚无,连思考都成了奢侈。
“漏壶,辛苦你了。”
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羂索踩着月色从森林深处踱来,黑色羽织下摆扫过枯草。他手里把玩着某物,唇角噙着看戏般的弧度:“托谷川小姐的福,你捡回条命呢。”
“你这家伙!”漏壶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独眼瞪大,咒力在体内翻涌,恨不得立刻烧了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
然而就在它即将暴起的瞬间,却被突然横亘在面前的枯枝拦住。
——宣泄也无济于事,动静太大还会把五条悟再招过来。花御沉默地摇头,枯树枝代替了双眼,面无表情的它发出这样的劝诫。
“花御,纵容它一次吧。”男人露出宽容的笑意,“从五条悟手里逃生,这样的情况极其罕见。你们要相拥而泣也可以,不必顾虑我。”
“宿傩的手指……”漏壶抬眼的时候,目光定格在了羂索手中的特级咒物上。于是它的声音低沉下来,愤怒转为惊疑。比起对方究竟用了什么办法从天元的结界里偷到了这个特级咒物,漏壶更不理解他的意图。“你不是说过,谷川月见的回溯诅咒一旦触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会被抹消。那么收集宿傩的手指还有什么意义?!”
“是这样。”羂索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如果坐以待毙,一切终将归零。但反过来说——”
他微微歪头,语气轻快得近乎残忍:“我说过的吧,既然代价会被抹消,那行动不是可以更大胆一点吗?”
“这就是你要我去招惹那个小丫头的理由?!”它低吼,火焰在头顶隐隐复燃。
“漏壶。”羂索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笑意未达眼底,“你还不明白吗?直接找五条悟交手,无异于送死。”
他缓步走近,阴影笼罩在漏壶身上。
“想要了解强大的对手,正面冲突是最愚蠢的选择。”
要对付六眼并不容易,如果实力强大到无懈可击的程度,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或许相对容易。羂索原本的计划,是夺取夏油杰的身体,从挚友的记忆里挖掘五条悟的弱点。但今晚的试探,让他对「六眼」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即使没有夏油杰的身体也无所谓。”他轻描淡写地宣布,“涉谷的计划仍然可以照常进行。”
漏壶沉默了一瞬,理智逐渐回笼。它冷冷质问,“你有套出什么情报吗?”
“她比我想象的谨慎。”羂索耸了耸肩,语气略带遗憾,“看到她戴着咒具来赴约,我就知道她不会向她的父亲坦白回溯的真相。”
“但就算套出回溯次数也无济于事,不知道她回溯的上限,就无法确认她还要回溯几次才能死掉。”男人露出残酷的笑意,接着又说,“我现在有一个主意,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如愿以偿地把五条悟拖进地狱里去。”
小时候,母亲在世时。
“为什么给我取这个名字?”小月见给母亲戴好簪花,从梳妆台的镜子里端详她的面容。
在她的印象里,母亲很漂亮,却总在面见外公时才会精心打扮。
“比起月见花,我更喜欢樱花呢。”小月见想到前些天来拜访的门客里,有个叫「樱」的女孩子。
她的名字真好听,像春天最热闹的花。
“可我觉得"月见"很适合你的性格呀。”母亲转过头,捏了捏她的小脸,“不与百花争艳,只在月光下静静绽放,很浪漫不是吗?”
“可昙花更漂亮。”小女孩不服气地反驳。
“开花时长也太短了吧。”
“月桂也可以呀。”
“你就那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吗?”母亲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那等我们小月见长大点,如果真想换,就自己取一个喜欢的。”
以为换名字这种事会遭到家长强烈反对的小月见歪头看她。
“怎么了?傻乎乎的。”
“我没有想到您会那么容易松口。”小月见开玩笑说,“其实也不是不喜欢这个名字,但还是更倾向于在白天开放得更加绚丽的花啦。”
记忆里,母亲好像有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了种语气说:“月见花不依赖人们的赞美,也不争抢白昼的光辉。”她的指尖抚过小月见的发梢,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若只向着月亮绽放,心有所寄,便不会因外物而动摇。”
那时的月见听不懂。
直到后来,家族变故,父亲另娶,人心离散,她才恍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