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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堆的咒灵尸骸伏在女性鞋子边上,它们身体的部分区域开始变得透明:先是边缘模糊不清,随后逐渐失去了实体感。曾经凝固的阴影和形状,一点点地从现实世界剥离,化作缕缕薄烟,向上升腾而去。
“冥小姐!”
“真是可惜。”冥小姐失望地收回了刀具,突然兴致阑珊。从硝子的态度看来,她意识到大概无法从对方口中获得更具爆点的线索。
如此一来,向五条悟勒索一笔封口费的计划,泡汤了。
咒术界最强咒术师,以一己之力维持咒术界安定、令诅咒师和咒灵方闻风丧胆的存在。虽说将世界的和平押注在一个人身上,这个说法听起来既大胆又疯狂。但「失去了五条悟人类社会就会崩坏」是咒术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达成的共识。
若连这位传奇人物也得不到总监会投入过多的关注,那么那些成天躲在屏风背后倚老卖老的家伙们多半也无事可做。
关于五条悟的谣言,差不多平均六七天就会发生一起。有的是添油加醋,有的是无中生有。真相为何,只要不是动摇协会根基的玩笑,一笑置之便罢了。
长此以往,加上五条悟直率又不喜欢为自己辩解的性格。对于他名声诋毁的谣言,如果他本人不在意,也不会有人多此一举去追求真相。
不过这一次是个例外。
谷川月见进入协会大楼的时候,协会楼里的人们都仿佛是被根生锈的钉子打进脊椎一样,产生了尖锐的危机感。
咒术协会的人不会看走眼,那戒指里注入的咒力,的确来自五条悟。
涉及到五条悟的花边新闻,这么多年来倒是头一次听说。在人们交头接耳信息交换的过程中,这对咒具最初的设计理念便被知情人传播开来。
——「最强咒术师的占有欲也是出人意料地可怕」,对五条悟性格有所揣测的人,他们毫不怀疑对方的确是会给心仪女性用上极端手段以防止其出轨的类型。
事关自己孙女的名节,乐岩寺嘉伸借交流会之名,提前从京都赶到了东京咒术高专校。
夜幕降临,从夜蛾校长办公室的窗台向外望去,恰好能欣赏到一片盛开的白色月见花。花蕊朝向月亮,静静地昂首仰望,淡雅而不张扬。养在绿意盎然的高专校里做点缀,恰到好处地成为点睛之色。
“月见那孩子……”乐岩寺校长收回视线,桌上的茶水升腾起氤氲的热气。“难得来一趟,想和她说说话。”
有心找她也找不到,就算偶尔碰见她也会很快转身逃掉。
老者叹了口气,难掩责备之意:“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没有礼貌。这也是五条悟个人的影响力吗?”
夜蛾正道顿了一下。他们对坐在茶几前,多年好友的默契让他洞察出乐岩寺不悦的情绪。“月见或许只是没想好要如何向自己的亲人解释。”他说,“给她一点时间。那两个人……我不认为悟会在感情上乱来。”
“是带有你强烈个人情感的判断,正道。”
“没错。”夜蛾校长不予否认,“我信任他们。”
两位在咒术界享有盛誉、备受尊敬的长者,眼下更像是一对操心的大人。为各自的孩子操着心,对着话。
有一阵子,房间里只有茶水泡开的声音。过了会儿,长者开口,却岔开了话题:“楼下那些花,是月见的主意吧。”
“嗯,月见说她喜欢养花。”夜蛾正道也不自觉看了窗外一眼,一簇簇白色的小花在月光下盛放,十分漂亮。“把园林交给她,我们都很放心。”
“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花种。”
“……”关于月见的母亲,乐岩寺的女儿。夜蛾正道只见过她一面。“我很遗憾……”
“她们很像。喜欢吃的东西,喜欢的小动物,喜欢服装的款式……”仿佛触动了心底深处的某根弦,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如泡沫般涌现,却又脆弱得似乎轻轻一触便会破碎。“就连在我面前坦露喜欢某个人的表情也是一模一样。”
夜蛾正道静静听着,没有接话。于是乐岩寺继续说:“年轻人自由恋爱有什么好。她母亲死后,我就已经决定,就算被月见当做顽固不化的老古董也无所谓。这一次不会迁就她,对于我不满意的亲事,我会全力去阻止。”
他不会让他的孙女所托非人,步她母亲的后尘。
夜蛾一直都十分清楚,乐岩寺有多后悔当初自己因为一时心软,而放任他女儿下嫁谷川家这件事。
那是一位老人一生的痛,痛到哪怕过了十多年,看到女儿最爱的月见花,也会睹物思人第一时间想到她。
“老实说,我不喜欢五条悟那小子。”
“想让我阻止他们吗?”
在夜蛾提出拒绝前,对方意外地摇了摇头。于是夜蛾改口问道:“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乐岩寺面无表情地反问他:“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