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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低沉而连绵的哗哗声。每一次海浪退去,都留下一片湿润的沙地,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而随着下一次海浪的到来,这些痕迹又将被抹去,恢复原状。
感受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坚实而有力,月见安心地依偎在这个怀抱中。周围的空气带着淡淡的咸味,海浪声和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月光洒在月见的脸上,映照出她因酒精而泛起的淡淡红晕。头晕目眩,她轻声抱怨:“受不了……好呛哦……”
手臂轻柔地环绕在他的颈上,如同藤蔓依附着树木,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将她的呼吸轻洒在他的颈边,带着一丝酒气和少女的清新。
喝醉酒的月见话语中带着一丝天真和稚气,声音中透露出撒娇的意味:“还好老师从来不抽烟……”
在说话的间隙,她的动作变得更加紧密和依赖,身体不自觉地往他的怀里钻,像寻找着一个温暖而安全的港湾。
可惜的是,她所触碰到的不过是一层几乎贴身的透明屏障。这层狡黠的屏障,曾让那些试图接近他的学生误以为——他们触及的,是五条老师真实的身体。
但只有月见感受的到,那是冰冷不含温度的,仿佛阻隔了一切暖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无下限术式。
“好碍事哦——”
她半睁着眼,迷离地将手指轻轻靠近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俏皮地轻戳几下,目睹自己的指尖中心,向四周泛起一层层被空气所阻隔的涟漪。于是,她失望地收回手指,再次紧紧拥抱着他,嘴里嘟囔着不满,渐渐沉入了梦乡。
如果月见此刻恢复了清醒,她最先听到的会是什么呢?
是「以后不准许和陌生男人一块喝酒」的警告,还是「喝醉了的月见同学和平时气质大相径庭」的评价呢?
“抱歉。”
靠在他胸前的女孩子脸颊还残留着一道泪痕,闭合的眼角处仍泛着泪光。
这句道歉不仅是因为魔鬼鱼的玩笑引导。早在她一开始喝醉的时候,他就该把她带离那里。
——“我讨厌要随时面对尸骸的咒术界……”
当听到了这句醉话后,五条悟犹豫了,忍不住想要多听几句——是正常时候的月见从曾不开口吐露的,属于她真实内心的想法。
后来,他遗憾地听到了自己学生不为人知的过去。
在第一次世界线里,她被宫野悠救下,对方却死于咒灵腹中。第二次世界线里,她救下了宫野悠和持有「小鸟箱」的小女孩。但很多年后,那个小女孩成为了诅咒师,她不得不亲手处置掉她。
她从未向他坦言,自己对咒术界滋生已久的怒意。
在旁人的眼里,他的学生一直都是以顺从又温柔的形象示人,在五条悟看来也同样如此。
好像没有明显的喜恶偏好,也没有激烈的想法主张。
直到现在,五条悟才迟钝地发觉到,月见憎恶着出生在咒术世家的自己,也深深地厌恶这个毫无道理,又不断让年轻人轻易赴死的地方。
“一开始……是想要早早退休的。”
她这么说,无助地聚焦着酒杯里的幻影。
但一心想离开咒术界,期盼平凡生活的月见,又孩子气地告诉了他:“想要成为像五条悟一样的好老师,以后可以一起捉学生们玩。”
五条悟低头,注视着安心睡在他怀里的女孩子。
好像有那么一刻恍了神,他才顿觉,自己从未认真看过她。
浅浅印上脸颊的伤痕,几乎和抱着受伤的小猫到他家后院的小时候的她一模一样。
——受伤的小花猫最终在月见花海中安详地永眠。
当他跟她描绘小花猫临终安详样子的时候,她好像也并没有全信。就像她不相信他真的会将儿时那个古怪小女孩送给他的月见花种子栽种在□□。
与月见仅有一次的公交之行中,他曾将她比做天使。
严格来说,她是洁白轻柔的羽毛。
在他坚不可摧的冰面上反复试探,轻抚,似乎企图以她的柔软,去摧毁那堵他早已筑成的铜墙铁壁。
他没有告诉自己的学生,冰山下埋着火种。但那火种早已被他遗留在那个无法回头的夏季。或许连五条悟自己也未曾察觉,唯有包挟着滚烫灼气的烈风才能将它重新点燃。
然而,那是作为学生的谷川月见无法承受的火焰。
因为它十分危险,甚至可能将她焚毁。
褪去了故作纨绔的表情,面色认真的五条悟看起来有种不近人情的冷酷。但那双湛蓝的眼睛加以温饰,至少不会吓到可能在他怀中突然睁开眼睛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