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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原临也顿时哽住。
“是您没有来才对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求证,却又很笃定,“是您没有来见我。”
岫野椋自己也不太理解。她只是想用些模棱两可的话敷衍折原临也而已——可她不明白这些语词从哪里诞生,又为什么擅自爬出她的嘴巴,更不明白为什么说出这些话时,自己会这么失望;她仿佛在说,是他搞砸了他们的别离,致使后来的相遇和重逢都失去了本应有的意义。
她对这些一无所知——或者说,遗忘得彻底。而折原临也的脸色骤然变了,他没有说话,彼此之间散开了一股各怀心思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攫破了凝滞的空气——
“临——也——君!”
岫野椋一惊,猛地抬头,只见一规则几何状的灰绿色物体在视野里迅速放大,直朝面门飞来——她下意识连撤两步侧身躲过,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折原临也就脸接垃圾箱被砸了出去。
岫野椋愕然,扭过头去,看见一名染着灿烂金发的高大男性,身高起码一百八十五公分,一身利索干净的酒保服,高挺的鼻梁上歪斜着挂一副墨镜,镜片下可以清楚地看见眼周暴起的青筋。
“唔哇……真薄情啊小椋。”折原临也发出哀怨的呻吟,看起来像一块摊开在地上的抹布,“换在以前,这种情况你多少会拉我一下的吧……”
岫野椋矢口否认:“不会,而且我不记得我掺和过您二位的事。”
这是实话。很突兀地,岫野椋第一次切实地回忆起有关折原临也的事。那感觉就如她终于踩上一块湍流中的石头作为支点,拨开了缭绕在与折原临也有关的那段往事上的浓雾。而那块接驳水岸的石头,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平和岛静雄。
要说为什么能想起来,岫野椋心里也很清楚:因为就像刚刚险些发生的那样,她当年也被平和岛静雄砸过啊——她记得她的额头上还因此留下一道伤疤,直至很久之后才完全消退。
不止如此,她还瞬间理解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第二操场的榉树被称为「不死之木」的原因。
“哟,小静,还是这么暴躁呢。”折原临也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不过在岫野椋看来,他重心稳定姿势平衡,应是演的成分居多,“不过不打招呼就动手这一点,还是希望你能改改,真的很让人很困扰。”平和岛静雄暴怒:“啰嗦!你这只跳蚤才最让人困扰吧!出现在池袋又想干什么坏事?!”
——这两个死对头就是学园传说的缔造者;不如说,只有和这两个人有关的事物,才能让平平无奇的日常生活中诞生的神话叙事在人心里扎根。
来神高中的第二体育场一直是折原临也和平和岛静雄这两大恐怖分子的纷争前线。而那棵高大的榉木每每被卷入其中成为无辜的牺牲品。因为不断被拔起、扔出去、再栽回坑里,在一次次惨无人道的摧残中顽强地存活到现在,所以被称为「永生不死的神木」——这才是这个神话真正的力量来源。放在池袋第二工高之类的普通学校或者别的不良高中的话,这种事听起来一定特别可笑,可是放在来神就会成立。毕竟,不论多么狠毒的人心、多么奇崛的想象力,都比不上平和岛静雄和折原临也作为同窗的那段日子给来神高中的学生带来的莫大的心理创伤。
「不死之木」的神话不必根植于历史典故也不必依托冲击性的语言,它只需要单纯地作为平和岛静雄和折原临也那日复一日的你来我往的点缀物就好了——只要这样它就能成为神话。因为在一切平凡和无趣之中,他们两个就是最惊天动地的荒唐。
平和岛静雄捏紧了拳头,骨节咯吱作响,连岫野椋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忍不住想要后退——她虽极为不敏感于人的情绪,但对杀意的感知还是意外灵敏的。而折原临也不知道是毫无察觉还是明明感觉到了但仍义故意用一种滑腻恶心的语气挑衅。
“不就是ob回校凑凑热闹顺便邂逅一下可爱的后辈?小静你总把人想得那么坏不好吧——”“信你才有鬼啊,你那一肚子坏水都快泛滥成灾了!什么邂逅可爱的后辈,你绝对是想来祸害性格单纯脑子不好的中学生吧?!”平和岛静雄蓦地眼光一转,锐利的视线落到了岫野椋身上,“你该不会就是被他骗来的学生仔吧?!听好了,脑子清醒点别犯浑,不管这个死跳蚤说什么都别信!”
冷不防就被骂了。岫野椋百口莫辩,只能连连摇头试图撇清关系:“不是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