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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然后，一只手举了起来。

是马蒂奇。

他没有说话，只是举着手，看着陆华颜。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陆华颜点点头：“行，那说明你们自己也清楚今天踢得不好。但清楚归清楚，被当着全队的面这么骂，心里不好受，是吧？”

还是沉默。但有几个人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我很理解。”陆华颜一副我太理解了的样子：“何塞这个人，他就是纯嘴臭，骂人也是因为他只会这一种沟通方式。不过他不骂他觉得没救的人，他骂的是他觉得能做到，但今天没做到的。”

“我不是来替他道歉的。”陆华颜继续说：“他没做错什么，你们也没有。但足球就是这样，状态有好坏，比赛有输赢。我只是想说，你们可以相信一件事，何塞骂你们，不是为了发泄，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正确，是因为他想赢，他想你们变得更好。”

“所以咱们能不能达成一个共识，今天这事翻篇，之后的训练该干嘛干嘛。他骂他的，你们踢你们的，受不了的，可以来找我聊，随时。而且我还能帮你们骂回去。”

队里的小年轻们猛地抬起头。

“真的？”

“千真万确！”陆华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谁需要我帮忙骂回去的，举个手，我承接滴滴代骂服务。而且我跟内维尔对线那条推你们应该也都看见了。我，专业对线二十年，包售后，骂不惨何塞我给你们一百英镑。”

虽然不知道滴滴是什么意思，但是代骂还是很吸引人的。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马蒂奇慢吞吞地问道：“那，有什么代价吗？”

陆华颜微微一笑：“代价嘛，就是你们下场比赛要做到你们能做到的一切。”

代价如此之少，却又能看到主教练的惨状，顿时就有几只手飞快举了起来。

“好，那我们就这么约定好了，等我找个机会。”陆华颜k了一下便转身，手搭在门把手上：“哦，对了，明天何塞给你们放了假，我准备带大家去酒吧放松放松，大家踊跃点参加哦！”

更衣室里顿时响起了几声憋不住的欢呼。

气氛终于恢复了正常。

陆华颜不再多留，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穆里尼奥还没走，正靠在墙上，双手环胸，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陆华颜走到他面前。

“好了，你骂也骂完了，我哄也哄完了。明天我再带着他们去酒吧玩玩，把那帮小年轻全都喝服。之后他们就不会带着情绪训练了，你也不用自己跟自己较劲了。”

穆里尼奥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没跟自己较劲，我只是在想，明天你带那群混小子去酒吧，不许让他们喝太多，晚上十一点之前必须回酒店！”

“是是是，你没较劲。”陆华颜翻了个白眼：“行了，回去吧，明天我会把人带走，你也好好休息一天。”

她转身走出两步，身后传来穆里尼奥的声音。

“阿利安娜。”

陆华颜停下脚步，侧头：“怎么了？”

“谢谢。”

这个单词说得很轻，差点就被陆华颜忽略过去。

她愣了一瞬，就想转过去，仔仔细细看看这只鸟是不是被其他人替换了。

不过最终她也没这么做，只是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少来。下次别堵我门口，非让酒醉的我工作就行了。”

身后沉默了两秒。

“没有下一次。”穆里尼奥说。

陆华颜的手还在空中，闻言顿了一下。

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还挺认真的？

她决定不回头，免得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表情。

没想到穆里尼奥的下一句就是：“下次我会提前给你打三通电话，如果你都不接的话，我再去。如果你喝了酒，我会等你清醒了再让你工作。”

陆华颜：

她差点没绷住，真的想回头给那只不会说人话的鸟一脚。

什么叫下次我会等你清醒了再让你工作？

她回头瞥了一眼，穆里尼奥还靠在墙上，表情倒是挺正经，不像是开玩笑。

“我怎么可能那么不热爱工作，还能有让你再一次的机会？啊哈哈哈！”

这话说出口，陆华颜自己都觉得心虚，便加快脚步往出口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