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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也说不上哪里不好,哪里好,只觉得事情并非应有的模样。
仔细想来,是因为小心饲养的人类变得太过温顺、配合了, 缺少了人类的鲜活气。
祂更怀念一开始的时候, 越时会经常被吓一跳,会隐隐畏惧祂, 会有微弱的反抗或挣扎,会和他讲条件、讲道理, 拐弯抹角地监工。
人类的工作实在无趣,反而是被越时监工却别有一番乐趣。
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引诱人类堕落,也很有趣。
在为越时的职场生活铺路时,祂期待过、设想过越时会有的反应。
或许是高兴的、惊喜的,也可能是疑惑不解的,但一定会感受到全新的体验。
无论是对人类的观察,还是对越时过往记忆的翻阅,全都告诉祂,这样的改变是好的,让人高兴的。
越时在高兴地工作一天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会不会继续和祂讨价还价,和祂争夺更多的工作机会、说服祂放自己多去上几天的班?
邪神天真地设想着,期待着这样的一天到来,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新一轮的小对抗,用更多的、更有诱惑力的手段引越时堕落,好欣赏人类摇摆不定、犹豫不决的模样。
那一定是很有趣的。
可不知为何,祂设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越时并未对全新的职场生活感到开心、满意,反而没到一天就回家了,浑身都散发着颓丧的气息,主动投入了祂的怀抱。
不喜欢吗?
祂想不到人类不喜欢这样职场的理由,明明职位稳固,成了股东,周围的同事领导也变得更友好了,薪酬更高了,为什么反而不喜欢了?
触手勾动着越时的下巴,于是他便抬起头,露出脖颈任由触手缠绕,皮肤浮起层层战栗,可人类的肢体却从未抗拒,就像是主动寻求某种沉沦。
半晌,祂才终于琢磨出几分不同。
拟态着人类结构的手掌托起越时的后脑,叫他看向自己,
“越时,睁开眼睛。”
这道声音是温和的,却隐隐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吩咐,越时蹙眉,几乎是不情不愿地半眯着眼睛瞥来视线。
人类的躯体实在脆弱,祂必须非常小心,才不会因为过于激动就弄断那些骨头,挫伤那些皮肉,所以在越时再次抬手,勾着祂靠近、亲吻时,祂只是一味地听从靠近。
“再多一点……”
越时用额头轻轻蹭过柔软的触手,哑声催促道,“继续啊。”
“你已经累了。”
祂听着、感受着越时的心跳与呼吸,比越时自己更清楚他有多累。
“还不够。”
越时抬起头,分不清眼前的是触手还是本体,分不清是哪个口器在说话,哪一只的眼睛在观察着自己,但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不想停下来。
混乱的大脑有些不受控制,只要睁开眼、只要安静下来,思绪便会失控,唯有最强硬蛮横的感官冲击能让他忘记一切。
额头在微微发热,浑身都浮着焦躁,在触手们停止动作的短暂十几秒里,思绪再次浮现出过往的记忆。
那些他早已忘记的,不愿意想起来的,还有那些久远的、痛苦的、晦暗的记忆们,偏偏在今天变得过分鲜活。
他对此毫无办法,唯有影先生能让他停止思考,停止感受这些。
可影先生也停下来了。
越时急促地呼吸了几声,手指死死扣住距离最近、最为粗大的两条触手,不理解地质问他,“为什么停下来?”
“苦涩……”
影先生不知如何解释、如何回答,只是轻轻勾起他方才那一滴生理性的眼泪,描述其中的滋味,
“味道……在改变。”
越时微愣。
“虚弱,异样,数值异常,”
祂描述着越时的身体状态,将他整个身体拢起,像是拥抱一般托在中央,
“越时……这样下去,你会消失。”
“?”
越时微微歪头,更加不解地望着他,“所以呢?”
触手们躁动地挥舞起来。
越时抬起手,看着实时监测的数值,“怕什么?你不是已经搞定了手环的问题?监管局不会发现不对劲的。”
“这是虚假的。”
影先生试图对他解释,“数值可以伪造,防止他们带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