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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于周面色一凝,直截了当地问道:“披荆呢?”
凤行雨觉得这跟印象当中的十七公子有所不同,但是也没多计较,只是指着不远处的火海道:“现身之后又沉下去了,换了好些阵法,愣是弄不出来。”
再凑近了些,热浪迎面而来,裴容掐了一诀抵挡,望清那火海其实并不是火海,而是翻腾的赤光卷起了碎石流沙,而围绕的中心,隐约正是一把剑的轮廓。
在看到那轮廓的同时,裴容心下一沉。
这感觉实在是太过熟悉,一时间恍惚,他似乎回到了七年之前的那一日。
天光倾覆,幽渊厉鬼出伏,那闻名于修界的神剑正由他握在手中。他来不及细想神剑为何同他的灵识能够相连,就被灌入经脉的灵力夺去了一瞬的神智,而后便已跌落凌云顶,于是陷入天昏地暗,不知尘世星转。
此时火海翻腾,凤霞宗的弟子们在阵法无果之后退避了数丈之远,起了一个防御屏界,不让外人误入其间。
裴容长眉一凝,又觉指尖传来温润,慕景栩的手扣了上来,顺带着朝他轻轻摇了摇头。
凤行雨见状,干咳了一声,然后继续说:“我与二姐修为也不算差,只能将这剑魂逼出,却无法令其现出原态,可是心焦得紧。”
“你们能来搭把手也是好的。”
宣于周听闻却并没再出声,只是朝前了两步,跟众人保持了一段距离,遥遥盯着破出的披荆剑魂。
裴容道:“至少能确定这就是披荆剑了。”
凤行雨讶然:“可是真的?”
裴容笃定:“真的,能感觉得到。”
而且他觉得,立在一旁的宣于周也是如此,不禁在望着剑魂的同时将慕景栩的手扣紧了几分。
凤天姝抚上自己的红玉扳指,道:“这修界上下难找像剑仙这般同披荆有所感应的人。”
凤行雨道:“这就叫人多力量大了,集思广益,集众人之智慧,总能想到法子。”
他的目光又落在裴容和慕景栩扣着的手上:“你们是要如此才能想出法子么?”
“啧,他人腻歪,你管个什么?”凤天姝一把勒过凤行雨的脖子,“你这毛头孩子,没尝过情之甜,更没试过情之苦,就少贫两嘴。”
裴容听罢淡然一笑,另一手搭上慕景栩手腕,然后松开了握着的手,道:“这办法确实要大家一起想才是。”
七年前能收服这剑,但搭上了自己的命,现在若是横冲直撞,不知道还会不会再经历一次。
无论如何,他应当更惜命才是。
毕竟生灵万物,多是一命抵一命,这一世也是血脉之亲换来的,哪里是上苍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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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于十七”就这么站在一旁,活活站成了一尊雕像,凤行雨觉着更奇怪了,于是问裴容:“他这是碰上什么伤情事了?怎么这么闷闷沉沉的?”
宣于宗地处西境,同各宗虽有来往,但总是有股神秘气,宗内人的性子旁人难以打探,平日行径就不好估摸,何况眼前的宣于十七早已不是宣于十七。
“他不是宣于十七。”回答凤行雨的是慕景栩,“是宣于周。”
“什么?”
凤行雨觉得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
裴容还未来得及多解释几分,那火海中的剑魂忽然缠绕起了一缕白光,煞是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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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燃起之时,四周都掀来一阵滚烫而磅礴的气浪,众人纷纷退避一段距离,
凤天姝转而盯着自白光之后现出的夺目赤光:“专心点儿,来了!”
凤天姝的这句话不仅是在提醒凤行雨,也是在提醒裴容、慕景栩和宣于周。
不过反倒是在她道完此句之后,宣于周以气凝出剑形,一拂衣袖,眨眼移形,竟已经只离那泛光剑魂一步之遥!
宣于周这么冲锋在前,裴容更不敢分神,同慕景栩、凤天姝和凤行雨一道搭建出阵法来,急急扼制住扩散开来的滚滚气浪。
不过宣于宗的老祖宗显然没有顾及旁人,只是将身后剑形分出数道虚影,将披荆剑魂围了个结实。
剑魂是剑形散出的灵气所聚,此时被宣于宗秘传的剑术所控,灵气稍微收敛了一瞬,但很快又燃出了数道白光,火海之中烈焰更盛,刹那间就聚起了一道火墙,顶端倾倒,像是即刻就可将众人吞入火腹之中,全赖一行人朝筑起的阵法施加灵力和一圈吸火的凤翎才堪堪撑住,未让火舌卷上发梢和衣袖。
裴容一面掐诀,一面朝宣于周道:“宣于宗主,不要莽撞,你若同披荆有什么恩怨,也请慢些再算!”
宣于周这么一搅,令他觉着这人比起他们余下任何人,都想要得到这把邪性非常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