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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景栩顺手剥开裹糖的桑皮纸,心中怒意立时消了大半:“师尊总是如此。”
总是如此,毫无防备似的。
裴容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唤“师尊”二字多了些意味不明起来。
慕景栩的眼睛忽然弯出一抹笑来,道:“师尊现在还随身带着这些。”
他说的是糖。
裴容说:“有些时候了,在外顺手揣着的。”
此番重临于世,旧有的一些习惯总是改不了。
譬如从前喜欢买糖,并不为自己吃,只是想偶尔扔几颗给徒弟。
谁知此时慕景栩拆了糖纸,将糖球直接塞进了他嘴里,一手抚上他后颈,落下了一吻。只是这吻同从前不同,沾染散着芳香的甜气,直到糖块彻底融入缠绵中,才堪堪停下。
二人呼吸都散着潮热,只是裴容的面颊红晕更盛,似是白瓷釉中渗了几分朦胧的殷红,若不是沁出了些汗珠,他整个人都会彻底失了些真。
慕景栩轻抚他面颊,在他唇角再轻啄了一口,掠过了流溢的甜腻。
“师尊,好甜。”
裴容面上酡红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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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天姝是个不说套话、又不喜耽搁的主儿,说是去七岭,便真的是同凤行雨一道眨眼间没了踪影。
镜仙来去更是成谜,得了巨镜之后也就没有踪迹。
不过凤行雨留下了一枚凤翎,说是可助人探路。
裴容盘膝坐在榻上,对着虚尘镜试了几道诀,不过镜面都未再有动静。
慕景栩在一旁,将法诀大册翻过了一页,裴容依着上面的指示,又试了一道新诀。
“奇怪,还是没有反应。”裴容轻扣了下太阳穴,“这灵器真是叫人捉摸不透。”
一般灵器和佩剑相似,都是能够认主的,但凡认了主,便和主人心念相通,不消使用任何法诀,都能运用自如。
只是这虚尘镜,像是认了主,又好像没有,横竖不太听使唤。
慕景栩这时候合上了仙诀册子,道:“既然这里面的玄机长久以来都沉寂于此,也不急于此时,明日接着解便是。”
“歇了吧,师尊。”
他这一声“师尊”唤得极其低沉,似是带着点儿哀求,又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诱哄。
裴容应了声“好”,又将虚尘镜搁在了一旁,与此同时,房中灯火顿熄,慕景栩环过他的腰,低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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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容睡下之后便睡得极沉,梦中不仅看见了跌落凌云顶之时白衣带血的人,也看到了苏子浔。
苏子浔正捧着一把金光闪闪的东西对他说:“找到了……我找到了。”
裴容刚刚一开口,想问他究竟找到什么了,忽然间天地黯淡。
眼睛一闭一睁,竟才是醒了。
经历晚上的一阵折腾,他此时醒来身上还余下些酸,不过精气神却渐佳,身旁的虚尘镜镜面都一道亮腾起来,像是受了他感召。
不过那“罪魁祸首”一时不知去哪里了。
正是这么想着,门扉便被轻启,正是慕景栩。
慕景栩弯眼一笑:“师尊醒了?”
不消他如何明示暗示,裴容都知道此时时候已经不早。
自少时习剑到成为剑修翘楚,他睡上日上三竿的时候都屈指可数,反倒是重生而来屡屡“犯忌”。
“醒了。”
无论如何,如今眼前看着这人,才觉得心里那石头有了落脚之处。
慕景栩拾来外衣给他披上,而后又俯身提靴,弄得裴容老脸有些挂不住,伸手夺了长靴,道:“我会穿靴。”
慕景栩旋即轻笑了一声,这点小事自然不同他争,但是嘴上却是不饶的:“师尊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番一问明显是指的别的事,裴容的耳根十分不争气地偏红了些,他利索着穿好靴,然后反问:“那些……你都是跟谁学的?”
慕景栩似是带着点疑惑:“师尊说的是什么?”
“你知道的。”
裴容望着他,就知道这人断断不可能不知他在说什么。
“那师尊是在夸我天赋异禀?”慕景栩凑近了些,自然而然地搂上了裴容,“莫不是在怀疑我会和他人有染?”
裴容连忙道:“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慕景栩将下巴搁上裴容肩头,鼻息正挠着他的颈侧,道:“当然不会同其他人有什么。”
他说着又抬起头,圈起的怀抱渐松,眼中盛着的笑意有些狡黠:“会的不多,在师尊身上慢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