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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就是恨自己到如此地步,搅乱他的感情,抢夺他的行业资源,现在就连豆泡的性命他也要无缘无故拿了去。
就为了让他过得难受一些吗?
“我叫沈从。两个人挨在一起的从,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呀,你跟我玩吧。”
方清林没来由想起六岁的时候和沈从的第一次见面,冬至,沈从像汤圆一样圆鼓鼓的小脸。
他没注意到,自己手里的力气已经把纸质资料捏得几近碎裂。
“您是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方清林翻看资料,似乎想找出些破绽。
“我和泰兴的沈总是,老朋友。”
沈从他爸?
方清林猛地抬头,看着魏衷诚的别扭表情,想起了魏明朔和他爸对峙的时候说的那些肮脏话,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样的东西,绝对是仅以“老朋友”身份弄不来的。
沈从的性取向还真是遗传来的,当年这话真没骗他,方清林摇了摇头。
不过,把东西整理得如此费心,把沈从的罪名钉死不也相当于默许了魏明朔的参与?
又或者,这老头不知道魏明朔和沈从之间的关系?
“沈小先生,您不知道,这些天我坐立难安,我觉得这些事你有权利知道。”魏衷诚皱眉,一副为难样子真假难辨,“在我们眼里,你们这辈人还是孩子。你父亲生前对我们也像大哥一样照顾着,现在我也觉得该多照顾照顾你,有时间我们多走动。”
魏衷诚起了身,点了点头,拿起账单转身就要走。
“您留步。”
方清林像是才回过神,转身看向已走到楼梯口的魏衷诚,凉茶罐子在他身后的木柜子里摇晃两下,留下一地苦涩。
魏衷诚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手表,摆了摆手,继续走了下去。
街角。
魏明朔带着棒球帽蹲在停车区的栅栏外,看着魏衷诚的脑袋从茶楼门口出来,方清林神秘兮兮地居然是为了赴他这个混蛋的约!
魏明朔心里空唠唠,也不知道是为魏衷诚说了什么不利他计划的事而担忧,还是单纯为了方清林根本没在意过他多讨厌魏衷诚这件事而失落,。
总而言之,他亲眼看了二人一前一后离开茶馆,而后者方清林离开时,手里提着一兜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神色又是如此黯淡,让他担忧的心又重新悬挂成眼前过了正午,正准备下落的艳阳,一点一点地滑坡。
魏衷诚这老东西到底说了啥啊!
方清林大步流星走向停车场,冲着那辆他腿脚不方便后新提的智驾suv点了根烟。
魏明朔悄悄挪动身体,偷偷跟上了方清林的方向,确认其目的地应该是家后先一步溜进了门,以彻底洗脱自己跟踪的罪名。
方清林当然对一切浑然不知。
此时此刻他已经分不清悲伤的界限,带着一兜子不知道为什么而买的凉茶拖着身子回了家,夜色已然渲染出凉意,小腿骨的旧伤暗自蔓延。
当时和时珂信誓旦旦说得报复,落到沈从头上一时让方清林真不知道如何下手,并且这事儿里还缠着魏明朔的嫌疑。
想着想着就走进了家门,挂好外套,城市的天际线静卧脚下,海水在蓝调时刻蓝里透蓝,折射深入人心的神秘。
方清林点好一只烟,对着落地窗抽了起来,看着海水由蓝渗黑,天际线滑着月光暗淡。
“掐了。”
方清林吓一大跳,手里下意识顺从,把刚抽了两口的烟灭掉。
“你怎么他妈还没走?”
“你和魏衷诚见面了?”
“你从哪知道的?”
魏明朔穿着方清林的旧睡衣,衣长不够,和肚脐齐边儿,漏出深刻清晰的腹部线条,起伏象征着波涛的情绪,方清林毫不回避地望向他忿忿的眼睛。
“这些天我知道你不好受,但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真是六月飞雪寒冬开花十月怀胎,贼喊抓贼的本领魏明朔学得可真精彩。
“问别人之前先反问自己心里有没有鬼,”方清林看着烟灰缸里剩下半截没抽的烟,心里堵得慌。
“再问一遍,你从哪知道我和你爸见得面。”
魏明朔眼看着躲闪了一下,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自己又一次出门跟踪的事儿隐回去,没想到这躲闪正中要害,做实了自己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