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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珂捏住方清林两肩,试图把他从呆愣的状态摇醒。
“我清醒得很,大宇,什么都是假的,这就是一个他妈的耍人的世界,你知道吗?”
方清林的眼泪又一次甩了出来,在骨相分明如同山脉连襟的脸蛋上,像一条注定要回流到身体里的内流河。
“与其任由老天在你不知情的时候耍你,不如就明明白白知道自己这是在被耍,反而心里轻松些,不是吗?”
时珂听了这话恨铁不成钢,一拳落在方清林肩膀处,只是力道下得虎头蛇尾,与拳击相比更像推搡,想把方清林从幻梦里推搡到现实。
“你个蠢货”
时珂哭得比方清林更大声,扑到方清林身上像一条大瀑布,砸得方清林无招架之力。
“你没长那么轻快就别学人家搂我成吗?”
这家伙居然还有力气打趣,时珂哭得更大声了。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憋着?”
方清林知道,时珂这人,不知道是职业病还是什么缘故,心里有点儿事儿总是写在脸上,又煞有介事地非要魏明朔出去,一定是有拿不准要不要说的消息。
时珂脸憋得通红。
“你现在幸福吗?方清林,这很重要。”
半天憋出了一句废话。
“姓方。”
时珂脸色由红变紫。
“我他妈看你随夫姓,姓魏算了!你长脑子没,那个廖俊逸怎么莫名其妙就出现在现场?他是哪的人啊?泰兴!泰兴啊!”
“你就没想到沈从身上去?能想到沈从身上去想不到蔺锐身上去?想到蔺锐身上去想不到魏明朔身上去!你他妈”
时珂一边说一边防着门外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墙角的魏明朔,声音在压制下忽高忽低,像唱戏一样,方清林居然笑出了声。
“你他妈还笑!那可是豆泡的命啊!就算魏明朔没参与也脱不了干系!你能受得了抱着一个间接害死豆泡的人睡觉?你他妈受得了我都受不了,我不允许!”
方清林看着时珂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有愧。
“大宇,你忘了以前你总不肯抄我的病理作业,总觉得自己写得出,直到deadle才撒泼打滚来求我给你看。”
“你现在说这些什么意思?还有心情数落我笨?你现在这样才叫蠢到家了,蠢到南天门儿了。”
时珂把眼泪埋在手腕,一双红彤彤的眼睛望过去,等着方清林开口。
“这件事绝对和沈从脱不了干系,但主谋应该不在他。”
“他之前找那个大黑臂都一点没藏着,你当他多忌惮你?”
时珂的哭腔让方清林心里一阵发酸。
“你别哭了。”方清林抽来一张纸,握进时珂手心。
“他敢那样是因为他知道那件事不至于让我多生气。”
方清林抱起胳膊,把刚才袒露的脆弱一一折叠回去,留下刀锋状的折痕,是他冒着寒光的一双细长眼睛。
“涉及到豆泡,蔺锐绝对知道这么干的下场,他就是阳奉阴违也会阻止沈从这么干,更不会让这么显眼的廖俊逸出去挡枪,他们这一对又不是傻子。”
“那会是谁啊?总不会那么巧”
时珂终于把眼泪憋了回去。
“无论是谁我都会查到底。”方清林搂住时珂,拍了拍他的肩头。
“我绝对不会让豆泡不明不白地死掉,血债血偿,无论是谁干的我都不会姑息,你放心吧,我还没糊涂。”
“你也别太伤心,毕竟豆泡的年纪也在那”
“他连舒泰都没打进去就走了,时珂,他是被痛死的。”
时珂说不出话,一味想安抚方清林,摸到他的后背才发现这人的冷汗已经渗透病号服。
原来他不是不痛苦,只是在创伤的应激反应里久久没有回身。
咔哒一声,魏明朔旋了门纽进门。
“你们还没吃东西吧?”
时珂死盯着魏明朔。
“再看不给你吃”
魏明朔手里拿着两个大保温袋,一袋里面装着热食,一袋里面装着摞月饼。
“我还真不稀罕吃。”
时珂哼着气,把脸别过去以表冷漠。
“爱吃不吃。”
魏明朔当没看见,把碗和筷子整整齐齐摞在病床旁的小桌上。
“有力气吗?我喂你吧。”
时珂猛地转过身来,嘴巴咧到太阳穴。
“我这鸡皮疙瘩掉下来都能煮完疙瘩汤了,真恶心。”
“你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