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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的声音响了没几秒就接通了。
“在深圳吗?”
听筒里传来刺耳的电音,方清林隔着老远都觉得被震个通天响。
“哎哟,方大医生!有什么事儿让您老终于又记起我了?”
时珂几乎是喊着在说话。一嘴京腔夹杂着电音跟过年放炮仗似霹雳啦啪一通,听得方清林耳朵痛。
“你找个安静的地儿,我和你仔细说。”
“哎——方大医生!”
时珂被场子熏得整张脸发烫,耳朵贴在屏幕上面霎时降了温,凉得他头皮麻了一下,他试图在一片冰凉凉里仔细分析方清林嘟囔了句啥,失败了。
“你说什么?什么地儿啊,你要约我吗?这么多年终于打上好兄弟我的主意啦?”
“我说,你找个安静的地儿。少贫,有正经事,严肃点儿。”
方清林揉了揉跳着的太阳穴,话筒里时珂的脚步声和哼口哨的声音愈来愈清晰,嘈杂的电音越来越远了,于是他忍下了想撂下这通电话的冲动。
最终这些声音都被一阵呲水声掩了过去,方清林听着这动静呲牙咧嘴地把话筒扯远。
“时珂,你他妈有没有正形儿,上厕所就把你那破麦关了不行吗!”
“哎哎哎,上完了都。你以为谁都像你们这群基佬一样事儿多,有事儿求你就老实忍着。”
方清林脑袋离手机一臂距离,手机听见对方话筒里传来嗖嗖两声抽纸的声音,这才把电话放回到耳朵边上。
“你,没什么正经事的话,来我家一趟。”
方清林还没太习惯这半残疾的生活,整个人很不稳当,撑着拐来回晃悠,心里压根没想时珂会不会答应。
“为什么?”
这三个字倒是从这人嘴里出落地字正腔圆,没了刚才的不正经调调。
方清林愣住。
“不为什么啊,你来了我自然就交代你了。你最近忙吗?”
一阵沉默。
似乎听出点不对劲来,方清林只好咧着嘴补充下去。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陪我演出戏骗骗小朋友,和你正好专业对口。我开的价,肯定比你讲相声一场下来赚得多,机不可失啊。” 说完还补充似地笑了一下。
“对口个屁。首先,我强调过很多次,那不叫相声! 你不能因为口音就对我的职业瞎在那篡改”
时珂的声音又一次欢快起来。
“嗯,叫——脱口秀。我想起来了。跟那个逗哏干的活一样嘛,都是表演性质的,特别合适,你绝对肯定能胜任。”
方清林点起今天的第二盒烟,腾云驾雾之时脑袋里想起上大学和时珂做舍友的日子,俩人半夜出去喝酒,时珂酒精过敏,方清林闷闷地喝,他就在旁边演小品,手舞足蹈地模仿导员,模仿讨厌的班长,惟妙惟肖,无数次逗得他前仰后合。
想着想着方清林就真的笑出了声,忘了自己还通着电话。
对面的时珂自然是被他突然其来的开朗搞得一头问号。
“嘿。有什么好笑的啊?我怎么觉着您安排这活儿特不靠谱呢?”
“哦。” 方清林清了清嗓子,回过神。
“还有个事,顺道帮我把豆泡抱回来,宠物托管定位发你了。”
“你腿断了?”
“真厉害啊大宇,这都算到了。”
听到大宇这个称呼,时珂有点愣神,自从改了名字,换了城市生活,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方清林不紧不慢地在茶壶里泡了一勺速溶咖啡粉,再慢悠悠倒进茶杯里吹了吹,一口喝进肚子里,咕咚一声。
时珂默默听着对面的声音无语凝噎。
“哎。那残疾了也不至于喝什么乱七八糟的把自己毒死啊。你到底咋回事?”
“我真瘸了。”
“什么?!你受伤了?你怎么不早”
时珂声音大得盖住了外面淅淅沥沥的电音,方清林只好又一次把话筒拉远。
“唉,别太激动,没彻底瘸,打石膏呢我见面再和你说。”
方清林挂断电话后看向一片乌云的天,雨季到了。
魏明朔开始了实习生活,从此过上了两点一线的日子。
并且,美其名曰为了同步照顾方清林,魏明朔会在结束晨跑后每早七点半准时来他房间,把他摇起来,端上早早准备好的早餐,样子倒是合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