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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震三震!
看着这前几秒还在手机蹦哒着蹦哒着喊清林哥的蓝色头像又跟鬼缠身般出现在面前,方清林蹦了老高。
一蹦一颤,幅度剧烈,手机从他手心滑了下去,嗖地飞到瓷砖地面上,传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壮烈声响。
他的心也跟着手机碎裂的声音一同碎了,同时认清了自己就算切了微信号也逃不过魏明朔纠缠的事实。
方清林狼狈上前查看手机,屏的半边炸了,很对得起刚才那一声震天响,屏幕左上角磕碰得漏液,显示出黑了三分之一的画面。
他左点点右点点也没反应,心里痛骂魏明朔这个灾星,越想越委屈。
他心里翻来覆去,看着手机的破落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最后他索性跟小孩儿撒气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手机上戳戳戳戳戳戳戳戳戳戳
您已成功添加“无名氏”。
亮的半边屏里跳出这行小字。
?
方清林正发懵的时候手机嗡了一声。
黑的半边屏里,他看见魏明朔发进来这个小号一条消息,漏液的地方含糊不清,他只能辨认出其中两个字符。
「●好想●」
方清林把手机扣下,半边儿脸红肿起来,感觉自己被那晚迷恋魏明朔色相的自己扇了一巴掌。那夜的方清林是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完全责任人,现下他只能自食恶果,被迫和魏明朔玩起这场非对称对抗游戏——
他一个人在前面走,两个魏明朔在后面飞。
一个是他爹可怜情人的儿子魏明朔,一个是和他缠绵一夜的情人魏明朔。两者逐渐交叠,让方清林几乎分不清晰了。
他有一团乱七八糟的情感想砸在魏明朔身上,一抬头却发现前方有两个靶子在舞来舞去。
他只好一边应付他的死缠烂打,一边在脑海里清晰着他的唇舌相咬。
太晚了,修手机的事儿明天再说吧。
就这样睡过去吧。
多完美的理由?
一个夜晚可以很漫长。就像和魏明朔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一样。
这个长度正好够方清林留起足够时间思考怎么答复这两个不同魏明朔,怎么答复自己乱七八糟的一颗心。
方清林料到了今夜漫长,却没料到是场漫长的噩梦。
噩梦里。
魏明朔他妈趴在方海峰那个美名其曰南法风装修的院子里,一进去就能看到种满了名贵的花草树木,欣欣向荣。
刘俐则一头黑长直飘在地上,像一条漂亮的疤, 院子中生机勃勃,仿佛她才是唯一的死物。
梦中方清林猛地回想起这画面似曾相识,正发生在自己十八岁,当时自幼在寄宿学校长大的他久违地回家拿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喜讯迎着面前女人的悲悯,混成一坨在大脑里挣扎。
他反应过来这是场清醒梦,随后头痛欲裂,眼前的画面却清晰万分。
女人猛然回头。
她像个女鬼般对着方清林厉声尖叫,他看见对方头上的一大片淤青,污了整片惨白的脸,表情比哭还难看,细眉挑动,大大的眼眶好似装不下眼球般,瞪着的眼睛几乎要破出,如同产道濒临撕裂。
他抱着录取通知书转头就跑,这一跑恰巧就和魏明朔撞个满怀。
属于魏明朔的味道幽幽充满鼻腔,他感到晕眩,只好不敢抬头,死死盯着地面。
刚还正常的地面却平白渗出一汪黑谭,里面站着两人一鬼。
一个笑脸盈盈喊着清林哥的魏明朔,一个和他耳鬓厮磨的赤身魏明朔,如连体婴儿般首尾相接,共同踩在他们母亲的黑发上,似乎得到了此生最伟大而理直气壮的托举。
方清林冷汗落在潭里,那潭竟然没有水的质感,他的汗液激不起一线波动他终于意识到,那汪黑谭就是女人的长发——
魏明朔的那双黑汪汪,亮起来像小狗眼睛的眸子脱胎的地方。
他迫不得已抬起头来,不再看着地上,抬眼却看见一个异形的怪物。
魏明朔黑色的眼睛和地面的一袭黑发相连,世界被压缩成平面,方清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场黑色风暴压成一张纸片,失去了作为人的气力,变成和刘俐一样的死物。
熟悉的感觉,是梦魇。
方清林动弹不了。
“清林哥。”
1号魏明朔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回声飘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