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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畅漾盯着沈焱柏眨了眨眼。
他走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从镜子湖打包带走了,一副决绝的姿态,现在要怎么回去?李畅漾想不好。
就这么当没事发生过一样搬回去总觉得不像那么回事儿。
“我不能确定,”李畅漾捏着沈焱柏的手指玩儿,一晃一晃,像不明显地撒娇,“驻留的展览开幕之后正好光州双年展也开幕,我和陶树还聊过要不要去日本。”
“跑野了,”沈焱柏笑了一下,不说赞成,也不说不赞成,“你是打算把东亚逛完再回来?”
“也没有,”李畅漾说,“我也没想好。”
“想去就去,多看看只有好处,”沈焱柏把李畅漾的手握得很稳,很紧,跟他嘴里说出的话不相符合,“跟我报备行程,这总要做到。”
“会的会的。”李畅漾立刻点头。
李畅漾一直把沈焱柏送到了机场的安检口,看着他从商务通道进去,交护照,人脸识别,转进不透明的淡绿色毛玻璃墙之前,沈焱柏回头在人群里找到李畅漾,对他笑了笑。
就这样,李畅漾的春节假期过完了。
从这之后的两个月,李畅漾很专注在作品上。有了成熟的观念,也想好了表达的方式,作品的收尾和最终呈现的作品感就尤为关键。
李畅漾很久没有这么密集地焦虑了,画画,做木工钳工焊工,装置组装实验又在觉得不完美时拆除。
每一天都忙到深夜还不能踏实躺下睡觉,第二天早上,太阳光刚透到房间里就醒了,心里挂着事儿,也睡不了懒觉。
他往返苏梅岛的次数很少,直到作品终于让他自己觉得满意了,才开始制作作品集,距离驻留结束的最终评审,也只剩不到一周时间。
作品集做好之后,李畅漾还是回了苏梅岛,连上网络,把作品集发给了孙德胜和沈焱柏。
孙德胜给了一份比较书面的意见,他对作品的评价无疑是好的,从学术上讲,他认为李畅漾的尝试很有再往上冲一冲的能量。
但在商业上,绘画装置并不如布面油画好销售,愿意接手的买家也并不多。
李畅漾跟孙德胜通了话,这批作品他也不是奔着好卖才画的。
“你唔打算卖?”孙德胜问他。
“是的,”李畅漾向孙德胜提议,“整件作品体量不小,我也不愿意拆开售卖,如果bck cube不适合展示的话,可不可以试试和其他空间合作?”
“你是讲界外吧?”孙德胜思索片刻,问,“沈焱柏那边怎么说?”
李畅漾笑了笑,孙德胜就明白了。
“可以,我哋呢边会出面联系界外。”孙德胜答应得很干脆。
只要李畅漾不毁约,那跟界外合作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可以把bck cube的名声往上抬一抬。
如今,李畅漾对于bck cube来说已经不是被选择提携的年轻人,而是他们需要抓住的未来王牌。
沈焱柏收到作品集之后跟李畅漾提了几个展陈上的建议,问他有没有投国际展览的计划。
“想是想过,”李畅漾问沈焱柏,“你觉得哪些展览合适投稿呢?”
沈焱柏脱口报出好几个李畅漾想都不敢想的大型展览。
“你也太敢想了,”李畅漾听笑了,“这种级别的国际展览基本都是装置、影像,要不就是行为表演,我这种以绘画为主的作品太难了,他们不会觉得不够先锋吗?”
“别管,先投。”沈焱柏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比李畅漾更“冲动”一些。
两天之后,李畅漾收到了沈焱柏发来的一封邮件。
邮件附了一个压缩包,解压后,里面是两份李畅漾的作品集,一份翻译成了英文,一份翻译成了德文,甚至考虑了评审的偏好,对阅读方式和排版都做了调整,随邮件还附上了一份展览的投稿时间和网址。
“邮件收到了吗?能打开吗?”沈焱柏打电话来问。
“收到了,解压都用了快半个小时,”李畅漾看着沈焱柏发来的几乎可以直接印刷出版的作品集,问他,“你找了专业作品集排版吗?”
“你的东西,过别人的手我不放心,”沈焱柏问,“需要我帮你投稿吗?”
语气轻描淡写,好像用两天的时间来做双语翻译,根据不同展览的需求去改排版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李畅漾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沈焱柏三个字上来回摸了摸,想念没有什么解药,于是悠悠叹了口气,“你都做到这一步了,我要是投都不投,简直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