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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览在系上的讨论度比较高,甚至大学院那边都有耳闻,把这个展览标志成了一个成功的案例,谢萍开完会回来很高兴地跟团队表示,未来把这种合作常态化的势头很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可行了。
但美院里展览迭代快得像翻书,目前整个系里最头疼的,还是张翎那边的展览。
周一,李畅漾去谢萍工作室上班,一进工作室的门,就感觉到了整个团队的低气压。
工作室只有谢萍和罗夏,陈乐柠和杨鑫一早就被叫去了学校美术馆里帮忙。
谢萍手边摆着一摞校史和画册,手指在键盘上“啪啪”地抡出了火星子,又焦躁地删改,她在做研讨会上张翎的发言大纲,李畅漾凑过去一看,文件名显示已经是修改的第七版。
“这种东西来来回回不就这点内容?写了又改,改了又不满意,”谢萍一掌拍在桌上,“先这样吧,再让老娘改我就去把张翎的车轱辘卸了!我把大纲发给你,你先做一个ppt。”
李畅漾帮谢萍沏了杯茶降火,调出以前帮张翎做过的ppt,在以前的基础上替换内容。
不怪谢萍恼火,这样校际交流的研讨会和军事演习没什么区别,都是在炫耀本校成果的基础上寻求对外合作的契机,内容早都定好了,不过是变着视觉花样展示实力。
张翎让谢萍改这么多版,已经是故意刁难的做法了。
李畅漾的ppt做到一半,临近中午,陈乐柠从外面哭丧着脸回来了。
她坐在李畅漾身边的工位上,打开了电脑,盯着屏幕直发愣。
李畅漾见她脸色不对劲,才问了两句,陈乐柠就哭了起来,吓了李畅漾一跳,连忙存了ppt,抽了纸给小姑娘,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陈乐柠委屈得不行,说是在展厅里工作得好好的,张翎过来检查展览进度,当着所有工作人员的面给小姑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批,指着她的鼻子说“没能力,没脑子”。
这倒是张翎一贯的脾气,他自己的研究生被摔打惯了,倒能当耳旁风,陈乐柠这样面薄的小姑娘哪里经得住。
李畅漾一边劝一边问她原由,陈乐柠哭得抽抽搭搭,好半天才把事情说明白。
陈乐柠被安排负责展签和展览手册的打印,这种工作看似不用动脑子,准确的文字工作和最终版的排版设计都已经经过了团队的层层审核。
李畅漾被张翎清理出团队之后,总体负责的人就成了林浩宇,内部工作安排出了什么问题他现在也不太清楚了,但听陈乐柠的话,工作进度的协调似乎出现了一些混乱。
他们让陈乐柠去打印展签,但也没人跟她说找哪一家打印店,怎么挂账,也不给展览作品的最新信息,事情一拖再拖,已经拖到了时间表的末端。
眼见着时间表上打印的死线越来越近,陈乐柠还没等到群里的确切回复,她找了谢萍经常去的打印店先记账,打印了空白展签,想当然的以为自己问过了,那边不回复就是按照手写展签来处理,结果张翎来了一看,直接就翻了脸,骂她草台班子出身,做事不讲究。
现在陈乐柠拿着一堆作废的展签和一颗破碎的自尊心,没了办法。
李畅漾叹了口气,先跟陈乐柠说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责任划分,“谁找的你做事,你就等谁的明确回复,点对点联系,如果那边不给你明确回答,就直接打电话,对话也要记录,工作一定要留痕,否则你做的决定,责任就在你头上。”
“那怎么办呀?”陈乐柠红着眼睛,六神无主地问李畅漾。
“是谁跟你联系的?”李畅漾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
陈乐柠报出一个名字,是李畅漾的学弟。
李畅漾直接给学弟打了电话,那边接得也快,还是照老样子,称呼李畅漾“师兄”。
李畅漾刚问了两句展签的事儿,学弟就抱怨了起来。
“这件事现在是林师兄在管,到现在连我都还没拿到最终的名单,”学弟连连叹气,“不过这种大型展览,张老师在里面的各种关系也挺复杂的,我觉得可能现在都还没完全定下所有作品,还得塞人进来,毕竟是美协的展览,挤破头了……”
李畅漾想了想,问他,“那展签设计下来了吗?”
“设计倒是定下来了,但内容……”那边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我看着办吧,”李畅漾看着陈乐柠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样子,又说,“但我们这边是小朋友挂账打印的,你帮我想想办法吧,钱都不是最大的问题,但让人家小姑娘背着不合适,毕竟是团队协作,说出去不好听。”
学弟立刻答应下来,“经费是够的,你让小姑娘给我一个发票,到时候一起走公对公转账就行。”
“可以了吗?”陈乐柠看着李畅漾挂掉了电话,好像绝处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