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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平角裤
李畅漾是渴醒的,他梦到自己被丢在沙漠里晒了很久的人,全身都是细密的汗,嗓子干得像是有刀片在里面剌。
虽然嗓子像火烧,但他还是很困,酒精大概已经完全挥发,只留下宿醉之后的各种恶果,他闭着眼睛抻了一下酸痛的手臂,胳膊放下来的时候接触到柔软温热的事物,触感不像是床单或被子。
李畅漾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暗,李畅漾花了一点时间适应弱光线的环境。
他躺在十分陌生的一张床上,侧身贴密密地贴着沈焱柏,胳膊搭在沈焱柏腰上,一条腿绕在沈焱柏的腿上,由模糊逐渐变清晰的视觉里,是沈焱柏放得很大的脸,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得李畅漾能看清楚沈焱柏的睫毛,看得见他嘴唇微微肿着,上面好几处还没结痂的破口。
怎么伤到嘴上了?
李畅漾脑子“嗡”的一下,记忆的画面像蒙太奇的闪回,一帧一帧不容拒绝地放映,这种放映残缺不全,就像划花的老光碟,让人抓心挠肝。
短暂的惊愕过后,李畅漾缓慢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看了看时间,还不到早上七点。
在贴得如此近的情况下,要想不惊醒沈焱柏离开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李畅漾轻手轻脚地离开床,沈焱柏翻了个身,后背朝着自己,还没有醒。
李畅漾吓得一动不动,等沈焱柏呼吸再放平缓,才光着脚踩在酒店的地毯上,蹑手蹑脚的,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崩溃而安静地打转。
他的行李箱被打开了,摊开着放在地上,李畅漾胡乱在箱子里找了套衣服换上,胡乱把东西一塞,又把行李箱合上了。
他摸进浴室想洗个脸,一进门,门边灯管上衣架晾着的什么东西差点扑了他一脸。
李畅漾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一条洗过的平角裤,再看一下,这是自己常买的款式和颜色。
李畅漾脑子里缠得像打结的毛线团,揉搓着自己的脸,迟疑着,还是拉开了自己的裤腰看了看。
心往下坠,外面行李箱被打开过了,他的内裤换过了,而他自己没有关于换内裤的记忆。
他到底干了什么?沈焱柏又到底干了什么?
李畅漾没心思洗脸了,也没心思收那条还没干透的内裤,他像逃命一样出了浴室,拽上行李箱,离开了房间。
“咔哒”一声,房门关上了。
床上,沈焱柏睁开了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早上七点半,李畅漾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头发像鸡窝一样,眼睛因为宿醉而眼角充血,眼神涣散,行李箱放在脚边,里面乱七八糟地衣服暂时被箱子箍住了,看不出来。
他呆滞地拿着刚刚从房间里慌乱顺出来的矿泉水,不停往嘴里灌,但怎么喝都口渴,嘴角和嘴唇随着每次张嘴的动作丝丝缕缕地痛,提醒着他几个小时之前发生了什么。
怎么亲到一起的呢?他记不太清了,但嘴上的伤口是实实在在的,睡在身边的沈焱柏也是无法抵赖的,还有浴室卫生间里晾着的那条内裤……
李畅漾一把捂住了脸,慌得烧心。
他们干什么了吧?沈焱柏可能跟自己干什么了吧?否则为什么要换内裤,但……
李畅漾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滑稽地蹲下,又站起来重重坐到沙发上,他安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大巴车停在酒店门口,李畅漾拖着行李箱过去,司机正在大巴旁边抽烟,看见李畅漾,笑着跟他打招呼,没话找话地说李老师这么早啊,问他要不要来一支烟。
“也行。”李畅漾没有拒绝,接过了司机递过来的烟,白色烟杆,明黄色过滤嘴,刚吸了一口,就被烈烟的激喉感呛得咳嗽起来。
司机笑起来,“这烟劲儿大,我们当司机的也就这种烟能提劲儿,李老师抽不惯吧?”
“没事儿,”李畅漾平了平气,压着呼吸又吸了一口,“这时候抽正好。”
“起太早了?”司机问。
李畅漾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烟抽到一半,隔着酒店大堂的玻璃旋转门,李畅漾看到了正在往外走的沈焱柏,他匆匆灭了烟,朝司机道谢,提前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了一半学生,李畅漾看了看昨天和沈焱柏一起坐过的前排位置,往后排走,他运气还不错,班长身边的位置还空着。
“这儿有人坐吗?”李畅漾取下背包,嘴上说着问句,动作却不由人拒绝。
“啊……没人,”班长往里挪了挪,“老师,您坐。”
李畅漾放好包就坐下了,班长很局促,支支吾吾地先跟李畅漾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