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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沈焱柏一边吃东西,一边不经心地第一次问起李畅漾,“需要跟我聊一聊吗?”
李畅漾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这事儿我暂时不想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说起来好累。”
“随便说说看也不愿意说吗?”沈焱柏问。
“以后吧,”李畅漾跟他解释,“不是不愿意跟你说,说不定以后也需要你的建议,再等等吧,让我再想想。”
“行啊,我很乐意给你建议,”沈焱柏说,“可能是馊主意,听吗?”
“听啊。”李畅漾点头,他想,无论沈焱柏出什么主意,也不会比现在的状况更糟糕了。
“那留在这儿睡吗?”沈焱柏吃完饭,把空盘子放进洗手池。
“嗯……”李畅漾没怎么犹豫,“留吧,再借用一下你的客卧,行吗?”
“用,”沈焱柏打开水龙头,“本来就是给你留的。”
水声哗哗的冲下来,沈焱柏总这样说话,李畅漾觉得招架不住。
他太有教训了,沈焱柏的偏袒并不是固定的不动产,是需要警惕的,一旦关掉开关就会断流的,水龙头里哗哗流出来的水。
李畅漾脑子里大概真的被烧短路了,他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要不要像张翎说的那样,真的搭上沈焱柏这条船?就算是只能搭一段路,也算抓住机会走捷径?
趁着沈焱柏还在这里,趁着沈焱柏还有好意。
“沈焱柏,”李畅漾胡乱地问,“你是不是……想跟我干点儿什么?”
第47章 听
话说出来的瞬间,李畅漾就后悔了,但再说什么呢?再说什么也都像是在欲盖弥彰,他盯着手里的杯子,杯底还剩着一点儿冲剂,像他残存的自尊心。
李畅漾祈祷水龙头的水再大声一点,让沈焱柏因为水声而听不清自己的问题。
沈焱柏还在继续洗碗,过了一会儿,他转身过来,从李畅漾手里把他的杯子也拿走一起洗掉了。
李畅漾松了口气,他反复回想自己刚才说话的音量,庆幸地以为沈焱柏真的没有听见。
过了一会儿,水龙头被关上了,水声戛然而止,屋子里变得十分安静,甚至连外面的虫声也一点儿都听不见了。
沈焱柏挽着袖口,用厨房纸巾擦着手上残存的水渍,隔着餐桌坐在了李畅漾对面。
李畅漾垂着眸,看着对坐的沈焱柏用修长的手指把皱巴巴的纸巾搓成了一团。
“你觉得我想跟你干点儿什么?”沈焱柏问。
他听见了。
李畅漾脑子里轰一声,脸跟着迅速地热起来。
他支吾,他怀念被沈焱柏收走的杯子,至少能捏个什么排解一下紧张。
“就……”李畅漾的双手交握着,手指在手背上疯狂地搓动,“你听的时候,觉得是什么意思?”
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李畅漾觉得自己好像在等待处决,要是自己误读了沈焱柏的意思怎么办?沈焱柏会不会觉得可笑?仔细想想,李畅漾甚至从来没有正面问过沈焱柏的性取向。
但某些说不清的感受上,他又能察觉到沈焱柏对自己是中意的,这种中意沈焱柏最近根本不费心掩饰。只是李畅漾不知道沈焱柏能中意自己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方式,又会持续多久。
旋即,李畅漾听见沈焱柏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他看到沈焱柏的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上来。”沈焱柏没有正面回答,转身上了楼。
李畅漾愣住了,他不知道这句“上来”是什么意思,是终止这个话题,上楼各回各屋休息,还是要抛开所有试探、协商或讨价还价,上楼直接“干点儿什么”。
他听着沈焱柏上楼的脚步声渐弱,然后消失在房间。
李畅漾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视觉中一片黑暗中,他使劲揉了揉脸,最后放下手来,屋里的灯光显得非常刺眼。
李畅漾站起来,延延宕宕地上了楼。
二楼上,沈焱柏的房间没有关门,大门敞开着,门前的屏风也被收叠起来,从外间一眼就能把房间看个清清楚楚。
床上凌乱地扔着沈焱柏刚刚穿过的衣服,从里到外的全部,仿佛能从衣服的状态中看出沈焱柏脱衣服时的情绪并不是很平淡。
主卧里的浴室关着门,门上不透明的磨砂玻璃透出暖光,洗澡的水声肆意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