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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融入中国这么多年,还是不太了解中国人关于情爱的那些弯弯绕,在他看来,看对眼了往床上一滚,你好我也好的事情,怎么中国人就能含蓄地来来回回绕个没完?
果然,沈焱柏非常鄙夷他的祝福,“你那种一次性的男女关系就不要祝福到我身上了,玩太花小心得病。”
“bastard!”杰瑞米笑骂,随后问,“瑜市那边,我有一些画廊层面的朋友说想要合作,还收到邮件,仿佛是现在邀请你的学校的活动邀请,怎么处理?”
“先回绝吧,”沈焱柏兴致缺缺地说,“没心思。”
“我猜也是,”杰瑞米说,“已经帮你回绝了,希望你的神秘爱人早点带回你的工作热情。”
沈焱柏看着手机屏幕上李畅漾发来的定位信息,终于接受了杰瑞米的祝福。
接风宴这天天气并不好,刚过了中午天上就盖上了密密实实的乌云,妖风吹起来,打在人身上都是烫的,李畅漾直觉会有一场大暴雨。
果然,下午四点,天黑成了锅底,闷雷连绵,潮湿闷热的空气憋到了极致,大颗的水滴开始往地上玩儿了命地砸。
大雨一直砸到五点,一点儿减小的趋势都无,眼看着就要到接风宴的时间,群里开始询问是否需要到酒店接三位专家。
吴况明和李立军都住在附近的酒店,第一次见识瑜市夏季的暴雨,没客气两句就赞成了接人的方案,沈焱柏还是说不用。
于是李畅漾的车就空了出来,被没车的林浩宇借了过去接吴况明。
自己的车再怎么是老破小,交给徒有驾驶证没有什么实操经验的林浩宇,李畅漾还是不太放心,他嘱咐了几句车上的设施,看着林浩宇磕磕绊绊地把车开了出去。
担心他也无暇管了,接下来还有更麻烦的场合要应付。
李畅漾站在原地,拿出手机来,还是先一步给沈焱柏打去了电话。
那边很久都没接起来,就在李畅漾泄气想要挂断的时候,终于停了呼叫的嘟嘟声,传出了沈焱柏的声音。
“喂?”沈焱柏问,“我正在开车,怎么了?”
沈焱柏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他发来的那些文字那样疏离冰冷,甚至根本听不出生气的意思,一瞬间李畅漾甚至非常没骨气地想为自己的无理道歉。
“没什么,”李畅漾说,“我正在停车场,就是我发给你的那个定位。”
“等我?”沈焱柏问。
李畅漾愣了一下,随后回答,“下大雨了,从停车场走到餐厅可能会淋雨,你带伞了吗?”
这回答也太蹩脚了,生不生熟不熟的尴尬态度,李畅漾想为自己关键时刻卡带的脑子点播一首脑白金广告歌。
直说接人带路不就行了吗?这也不超出工作坊的工作范畴。
“伞啊?”沈焱柏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不确定有没有,这车我也很久没开了。”
“那我等一会儿吧,”李畅漾说,“他们都直接去酒店接人了,我在停车场接一下也算偷懒了。”
沈焱柏笑了一下,“那谢谢了。”
沈焱柏的车开进停车场不久就看见了李畅漾,他找了一个好停的车位,站在旁边等待。
沈焱柏按了一下喇叭,李畅漾立刻看了过来,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招了招手,比那天崩溃的时候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等很久吗?”沈焱柏泊好车,下车后看了看李畅漾手上的透明伞,不太大,还在往下滴水,伞尖下一滩水渍,快要沾到李畅漾的鞋尖。
“不久,打电话的时候刚到,”李畅漾看了一眼沈焱柏的眼睛,很快转身带路,“其他两位专家都还没到,我们……你算最早的一位了。”
“是吗,”沈焱柏看着面前李畅漾的耳廓,感觉许久没看到了,“也是,喝大酒干嘛到那么早。”
李畅漾听到喝酒两个字就头疼,“不一定吧,学校的正式接待应该会比较克制。”
出了停车场后还需要走一小段才到雅必居餐厅,李畅漾从油画系办公室顺来的透明伞太小,遮两个成年男人实在是勉强,还没走出去两步,李畅漾就觉得肩膀湿了一块儿,伞顶的龙骨也撞了沈焱柏的头顶。
“我来吧,方便一些。”沈焱柏从李畅漾举高的手里接过了伞,凑近了半步,肩膀蹭在了李畅漾的肩膀上,高出一截。
夏天的衣服太薄,他们都穿着短袖,肩膀一凑,整条胳膊便也若即若离了。
李畅漾可悲地不觉得讨厌,体温混合水汽,还有皮肤的质感,让人舒服得伤感。
伤感得让李畅漾觉得自己实在是犯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