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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怎么进医院的,”李畅漾憋了许久,还是跟沈焱柏讲话了,“真的,我没那么脆皮。”
沈焱柏没有马上回答,李畅漾从侧面看见他的咬肌起伏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然后回答他:“我带出去的学生,不可能发着烧不管就送回去。”
李畅漾立刻被这种冠冕堂皇的原因堵了嘴,他觉得沈焱柏往后一定会认为自己是那种非常麻烦的学生,可能也不愿意再考虑和自己做朋友了。
到医院时李畅漾已经烧得很不清醒了,反应迟钝地跟在沈焱柏身后穿梭在医院里,中途有几次跟丢,后来沈焱柏就一直拉着他的手腕走。
李畅漾眼睛被泪腺分泌出来的泪液糊得睁不开,他听见沈焱柏叹气,便昏头昏脑地跟他道歉,“沈焱柏,对不起啊。”
沈焱柏好像也没有因为他没大没小的喊法而变得更生气,他似乎又叹气了,眼神变得温和了一些,暂时在医院充斥着消毒水味的走廊停下来,又一次碰了碰李畅漾的额头。
这一次不是骨骼分明的手背,而是稍微柔软一些的手心。
李畅漾听见他挺无奈地放缓了语气,说:“畅漾,不需要道歉。”
他好像又说了一句“是我的问题”,但太小声,李畅漾正烧得糊涂,不知道是不是臆想造成的幻听。
沈焱柏有什么问题?李畅漾想不通,干脆不再去想。
急诊的医生在看见李畅漾量出的体温后吓了一跳,干脆地让沈焱柏去办了住院手续。
关于这一次住院的过程李畅漾的记忆呈片段状储存,他大多数时候都陷在不算舒适的睡眠里,偶尔因为太过难受短暂地醒过来几分钟,隐约听见一些沈焱柏和医生交谈的内容。
诸如“高烧”“可能喝了许多湖水”,沈焱柏还十分详细地提到他右手无名指上的伤口,“外伤也泡了湖水,可能会感染”。
李畅漾非常想说几句话,强调事实并不像沈焱柏描述的那样严重,但每每都来不及开口就又昏睡过去。
事实上李畅漾的身体状况也并不算差,第二天他就退烧了,人也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在住院的病房里,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右手食指上那道划伤也被处理过,又重新用医用胶带包好了。
沈焱柏并没有留在医院等李畅漾醒来,但由于他陈述病情时的小题大做,医生让李畅漾吃了许多预防性的药。
“湖水不干净,至少需要预防寄生虫和几种容易引起感染的藻类。”护士向李畅漾做了解释。
“请问我的包在哪里?”李畅漾询问护士。
他还有许多问题想问,但挑来拣去,能问护士的也就只有这一句。
“啊,在这里,”护士打开床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李畅漾的书包,“别的东西你朋友应该都拿走了。”
听到“朋友”两个字,李畅漾有片刻难受,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在不上课的时间里算作是沈焱柏的朋友。
“别担心,这瓶药输完就能办出院手续,”护士很细致地安慰李畅漾,“还是大学生吧?以后出去玩儿水要小心一点。”
李畅漾很感激地向护士道谢。
他翻了翻自己的书包,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原本要还给沈焱柏的衣服还在包里,牛皮纸袋被压得皱皱巴巴,相机也在包里。
他拿起相机试了试开机,在一切倒霉的事情发生之后,万幸相机并没有什么问题,运行也正常。
输完液,护士来为李畅漾取了针,取掉他手腕上的住院手环,又拿了一些药给他,细细嘱咐了出院后应该如何吃药。
李畅漾按着手背上的棉签听着,拿掉棉签后手背上留下了一个乌青的小孔。
“我可以走了吗?”李畅漾很少住院,对于流程非常陌生,他问护士,“需不需要去哪里缴费啊?”
“我看看……”护士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夹,对李畅漾说,“出院医嘱已经开了。押金你朋友入院时交过,等结算单上来,多退少补,签完字就能走。”
李畅漾向她道谢,背着书包,自己办完了出院手续。
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手机充电,开机之后李畅漾立刻给沈焱柏发去了信息。
李畅漾:沈老师,我没事儿了,已经出院回寝室了。
发完这一条之后,他又郑重地编辑了一条道歉的信息,询问沈焱柏一共为自己花了多少钱。这条信息他删删改改许久,斟酌着措辞,不想表达的没有礼貌,又不想表现得疏远,花了一些时间才发出去。
沈焱柏过了很久才回复,说没多少钱,不用放在心上。其余什么都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