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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流血了,你问我?”沈焱柏脸色不好看,捏着李畅漾的右手在水龙头下搓洗冲水。
冲了好久好久,久到李畅漾都觉得冻手,几乎要感觉不到沈焱柏的手搓在自己皮肤上的温差,肾上腺素的麻痹作用逐渐失效,伤口也开始抽痛了,他才问沈焱柏,“可以了吧?好冷啊。”
“忍着。”沈焱柏抓起了水池边的肥皂。
李畅漾盯着离伤口越来越近的肥皂全身的汗毛都炸了窝了。
“不不不不,不行!不用不用,不用了吧?”他眼睛都瞪得溜圆,捏在沈焱柏手里的胳膊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回抽,沾了水的皮肤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差点要挣脱。
李畅漾很没出息的,他怕痛,非常非常怕皮肉上的痛。
“别动!”沈焱柏压低了声音呵他,眼看着快控不住了,他伸腿往李畅漾还在不停后缩的脚后跟上一绊,膝盖往前顶住李畅漾的膝弯。
李畅漾往前是水池瓷砖,往后就要坐到沈焱柏的腿上去,进退维谷,看着沈焱柏跟自己一样被冲得发白的手拿着肥皂接近自己那道微翻开的伤口,他牙关颤巍巍咬紧,眼皮也颤巍巍地闭起来,挤紧了,认命地等待那阵刺痛。
沈焱柏处理得很熟练,肥皂搓过之后,他听见李畅漾挤在嗓子里类似呜咽的叫。
“行了,”沈焱柏放开了李畅漾,冲了冲手,随意甩了甩手上的水,“再冲一会儿,出来消毒。”
李畅漾的脸是白的,眼睛挤得太厉害,眼角上的水汽把睫毛粘得像淋了雨的鸟羽,手腕被沈焱柏捏红了两块儿,t恤也溅湿了大片,梦虫一样“哦”了一声。
第23章 小学生春游综合征
李畅漾从腐蚀间出来,门外围了好几个同学,表情有好奇也有担心,翁池和刘思远都在,他一出来,他们就围上来关心地问他有没有事儿。
“没什么事儿,”李畅漾说话气息不太平稳,伤口还在一跳一跳的疼,疼得有点烧心,“就是不知道在哪儿割了一下,又泡了硝酸。”
翁池看了看李畅漾手上又开始往外冒血珠的口子,哎哟哟地又安慰了他两句,还没等他再跟翁池说什么,沈焱柏就在喊他“过来”,然后如同魔鬼一样说“酒精消毒”。
沈焱柏面前的操作台上,医药箱已经打开了,酒精瓶棉签纱布摆得像刑具,李畅漾当场就想拔腿逃跑。
然而沈焱柏的眼睛钉在他身上,两个手指在旁侧的空凳子面上点了点,又叫他了:“过来擦酒精。”
李畅漾觉得自己整个头皮从后颈开始往上慢慢发麻,磨磨唧唧坐在凳子上。
“手。”沈焱柏摊开手,无声地催促李畅漾赶快把受伤的手交出去。
李畅漾垂死挣扎:“能不擦吗?我觉得刚才已经冲得很干净了。”
“别讨价还价,拿出来。”沈焱柏盯着李畅漾,带着点儿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李畅漾手腕上还有被死死钳制的触感,膝窝里被沈焱柏膝盖骨顶过的地方还酸软,他怀疑自己要是再不把手交出,沈焱柏可能会叫两个同学过来把他按桌上过一遍酒精。
李畅漾绝望地把手伸了出去。
“你这么怕痛?”沈焱柏捏着李畅漾肌肉紧绷的手腕,拇指指腹在手背上潦草地摩挲了一下,李畅漾理解为安慰。
“怕,”李畅漾把头偏开,任杀任剐,“我不敢看,直接倒吧,别告诉我。”
虽然没看,但李畅漾的听觉被恐惧放大了好多倍,几乎能听清楚沈焱柏拨开酒精上的软塞时,橡胶和玻璃摩擦的声音,耳根敏感得动个不停。
“你这个周末打算干什么?”沈焱柏手上动作不停,随意地问。
“啊?”李畅漾搞不清楚沈焱柏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他根本没功夫思考,心不在焉地回答:“不知道,本来想出去拍点素材。”
“拍什么?树林?湖水?”沈焱柏手上没动静了。
李畅漾非常不安,注意力被沈焱柏岔得乱七八糟。
“没想好,附近转转吧,”李畅漾随口说,“学校附近有山,还有民宿什么的……”
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刺猝不及防的从伤口开始,像触电一样劈进李畅漾全身的神经里。
“啊!”李畅漾响亮地叫了一声,然后从嗓子里忍无可忍地挤出哀嚎:“我次……奥!”
沈焱柏一点儿没手软,干净利落地把伤口的血冲干净,立刻用纱布把无名指上的伤口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