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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畅漾便熟练地在水龙头上接上软管,捏着软管口,让水流喷洒在灌木和花丛上。
刚修剪过的枝叶被水一碰,清爽的植物汁液味道弥散在空气里,李畅漾很喜欢闻,到此时为止,所有关于镜子湖和民宿带给李畅漾的感觉都是美好和即将失去的不舍。
当门口的门铃随着推门的动作“叮当”撞响,李畅漾还没来得及关上水,水管在手上垂下去一些,浇湿了他右脚的帆布鞋,他连忙弯腰去关水管。
水流止住后,李畅漾直起腰来,转过头招呼着“欢迎光临”,脸上带着微笑。
“你好,”沈焱柏立在半开的木门边,样子和李畅漾三月份在香港看到的模样没什么差别,但似乎又不太像,自然白日的光线和香港夜晚糜丽的光线不同,把沈焱柏显影得十分清晰,李畅漾看见他唇线分明的嘴在叫自己的名字,不带姓,和语音中电波咀嚼过的音色略微不同。
沈焱柏看见李畅漾握在水管上的手捏得不稳当,他嘴巴开合了一下,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然后不太灵活地跟沈焱柏打招呼。
“啊……沈老师,你好。”
沈焱柏往李畅漾的方向走了两步,眼睛朝下,看着他脚上湿掉的那只鞋子,似乎想说什么。
不过他还来不及开口,周彬听见门铃响动,从厨房出来了,见到院子里进来陌生面孔,礼貌地说民宿现在不接待客人,“我们这儿已经卖出去了。”
“我知道,”沈焱柏朝周彬笑了笑,说,“我就是买家。”
周彬恍然大悟一样地“哦”了一声,连忙过去跟沈焱柏握手,自我介绍,又打算介绍还愣愣站着的李畅漾。
“我们以前就认识的,”沈焱柏看着李畅漾笑了笑,“本来就是朋友。”
“真的?”周彬看了看李畅漾。
“是,”李畅漾确认了沈焱柏的说法,“我们认识。”
“那就更好了,我听说您是艺术家,我和我太太也不太懂艺术,专门叫了畅漾过来作陪,”周彬大喜过望,心情轻松了很多,“那畅漾先陪您逛逛,我们做了些茶点,待会儿可以坐下来边吃边聊。”
“那麻烦畅漾了。”沈焱柏点点头,看着李畅漾,周彬回厨房之后也站在原地不动,真的在等他带自己逛一逛。
“那跟我来吧。”李畅漾放下水管,脑子里有点儿混乱。
李畅漾带着沈焱柏在院子里逛了逛,又去大堂里跟方心笛打了招呼,又绕到后院看了看餐厅和活动草坪。
“你经常到这里来?”沈焱柏问,“怎么感觉你和半个主人一样?”
“偶尔会过来住一晚,”李畅漾不太看沈焱柏的脸,尽量把来的频率说低一些,又解释,“这边空气比较好,有时候画累了过来能睡个好觉。”
“是吗,”沈焱柏短促地笑了笑,又说:“看来我以后会住得比较舒服。”
李畅漾带着沈焱柏上了楼,逐层看了看二楼和三楼的结构,李畅漾建议,“上面的楼层都是房间,你一个人住的话,可以把非承重墙打掉,空间会大一些。”
沈焱柏看得并不仔细,似乎不太在意房间是什么布局,以及他以后要如何改造,他问李畅漾:“你来的时候住哪一间?”
李畅漾想了想,含混地说,“不一定每次都有固定房间,不过能看到镜子湖的房间风景比较好。”
他们慢慢走到了顶层的望台,身后是山上郁郁葱葱的树丛,面前能俯视被树冠围绕的湖面,更远的地方是小得像沙盘一样的大学城。
“望台上风景很好的。”李畅漾看着望台四周的景色深呼吸。
沈焱柏点了点头,“那我就把这个望台留下来。”
李畅漾渐渐有了切实的认知,要买下民宿的人真的是沈焱柏。
“你……”李畅漾实在是想不明白,还是问沈焱柏,“你为什么要买这里?”
他问得很小声,仿佛怕脚下的房子和四周的树林听见。
“想买,”沈焱柏说,“我过来之后需要住处和画画的地方。”
沈焱柏说得有道理,李畅漾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立场不能过多追问,于是住了口。
没过多久周彬就给李畅漾打了个电话,沈焱柏听见李畅漾说“在楼顶”,又说“我们马上下去”。
“走吧,”李畅漾终于短暂的直视了一下沈焱柏的眼睛,“彬哥说下午茶好了,下去聊聊。”
沈焱柏一直都跟在李畅漾身后走,他觉得电话和语音里的李畅漾跟面对面时的李畅漾又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