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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话的声音很轻,配着李畅漾迷糊的那一声“喂”,像是怕把他吵醒了。
但他已经把他吵醒了。
“嗯,喝了,”李畅漾承认,又问他,“你怎么还没休息?”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在飞机上,”沈焱柏回答,“下飞机才看见信息。”
李畅漾没问沈焱柏为什么坐飞机,坐飞机又是要去哪儿,对沈焱柏来说全世界四处飞是常事儿,何况这是沈焱柏自己的私事,李畅漾就算喝了酒也很有分寸地不去触碰别人的隐私。
他只问跟自己相关的部分:“你送花怎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不也看到了吗?”沈焱柏不在意地说,又问他,“喝了多少?难受吗?”
“还行,就两杯红酒,不至于。”李畅漾夸大其词了,其实他顶天也就喝了一杯半红酒,而且他也撒谎了,他确实不太好受,吐空了胃里也不会舒服。
李畅漾要逞这个强,沈焱柏也没追着再问,聊了聊展览的情况。
“布展是你自己去布的?”沈焱柏问。
“不算吧,林栋先给了示意图,”李畅漾喝了酒之后说话慢吞吞的,带着点儿慵懒的倦意,吐字也不太清楚,“这次印了画册,等你过来上课的时候我给你吧?”
“好啊,”沈焱柏说,“签名了吗?我要签名的限量版。”
“签了签了。”李畅漾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故意压着不想让沈焱柏听见。
但深夜安静,沈焱柏还是听得见。
“困了就快睡吧,明天的飞机?”
“嗯。”李畅漾闭着眼说。
“几点?”
“下午。”他早就预料到开幕这天晚上肯定要晚,机票就不敢买早。
“那安心睡吧,”沈焱柏说,“顺便说一句,展览真的挺好的。”
李畅漾那边似乎含混地“嗯”了一声,之后就再没声音了,沈焱柏听了一会儿,猜测李畅漾已经睡着了,才挂断语音,重新给林栋打过去。
李畅漾发来语音之前,沈焱柏正在跟林栋通话,打着电话听不了语音,他就先中断了林栋这头的电话。
“喂?事儿处理完了?什么事儿啊这么晚还能晾我这么久?”林栋接得挺快。
“没什么,你继续刚才说的。”沈焱柏说。
“其他事儿刚才也说得差不多了,这次我过了你的人情,明年我攒那个展你能不能参加?”林栋问,“真的,我没骗你,没你的东西青年那一块儿撑不起来。”
林栋开年就接了一个双年展项目,做总策展人,参展这事儿跟界外磨了几个月了,就想拿沈焱柏的作品,无奈画廊那边一直都打着太极不给准话,好容易才凑上沈焱柏求人办事的机会。
“你也别说这事儿纯粹就是帮我的忙,”沈焱柏笑着问林栋,“李畅漾的展览掉你份儿了?你就说他的画好不好吧。”
“好是好,”林栋嘿嘿一笑,“但你说实话,要真熬到我给他做展览,他现在资历是不是太浅了点儿?”
“不爱听,”沈焱柏说,“谁的资历不是慢慢添起来的?你不是?”
“行了行了,我服了你了,”林栋拿沈焱柏没辙,又好奇,“这小孩儿到底是谁啊你这么帮他?还不让我跟他提你,哪家的小少爷吗?”
艺术圈里靠家世砸出来的年轻人也不少,林栋大概把李畅漾划拨到这一类里去了。
“别瞎猜了,跟谁都没关系,”沈焱柏斟酌了一下,挑了个最单纯的理由,“我以前的学生,我惜他的才气,不想让他被埋下去,行了吗?”
“嗨,那说到底还不是帮你过人情,”林栋把话题又绕回来,“你就直说吧,参不参加?”
“行,”沈焱柏终于给了准话,“你明天直接跟界外联系吧。”
“真的?哎我要一句准话可太难了!”林栋一高兴,又多跟沈焱柏聊了两句对李畅漾的看法,得逞了之后林栋也不藏着掖着了,对李畅漾基本都是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