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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沈焱柏的目光从那只手挪到了曹骏的脸上,“当然不行,我管不过来,学校也没跟我说过有这种规矩。”
那只手终于不尴不尬地从女孩儿肩膀上垂了下去,曹骏估计没想到沈焱柏这种初来乍到的新人能这么不给面子,脸上的笑也有点儿挂不住了。
“沈老师,您看,这人家都找过来了,小姑娘这么有诚意,您不能再通融通融?”
沈焱柏丝毫不让步,“哦?那你带她去办公室问问,看看系里同不同意?”
曹骏当然不敢直接到系里去丢人,他盯着沈焱柏看了一会儿,笑了两声,面上还是挂着笑,“好的好的,沈老师严谨,也是,不好随便塞人进来,不好管理嘛,理解理解。”
被阴阳怪气了一番,沈焱柏好像完全没听明白,敷衍着点了点头算是结束这段对话。
曹骏碰了钉子,说完话转身就走,留下女孩儿留在原地有点儿不知所措。
“离这种人远点儿。”沈焱柏叹了口气,烟头压在垃圾桶顶上,灭了。
“嗯,谢谢老师。”女孩儿点了点头,不知道听明白没有,转身离开了。
沈焱柏等人走远了,才又点燃了支烟,几米开外,李畅漾已经站了许久,沈焱柏一早就看见他了。
“过来,”沈焱柏看着他笑了笑,“杵在那儿看什么戏?”
李畅漾盯着鞋尖踢了踢地上的不知道哪儿来的小水泥块儿,慢吞吞走了过去。
“怎么不让听呢?”李畅漾闻到了沈焱柏那边飘过来的烟味儿,有点呛,不是很难闻。
他看了看沈焱柏夹着烟的手,烟和手都是纤长的,烟头是深蓝色,烟雾是蓝灰色,说不出是不是李畅漾对沈焱柏的滤镜,他觉得这支烟好看。
“你刚才没仔细听课?”沈焱柏哼笑,“材料不便宜,腐蚀板材的硝酸池也危险,旁听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先不说那个学生是不是真的想学铜板,旁听的学生不好管理,理论课也就罢了,铜板画的实操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随便塞人当然不行。
“听了听了,”李畅漾立刻点头,想了想,问沈焱柏,“不过,是不是得罪人了?”
“嗯,得罪人了,”沈焱柏无所谓地点点头,“怎么?你还担心我得罪人?”
“也不是很担心吧?”李畅漾耸耸肩,他刚才也看得七七八八,这种事儿这两年在学院里也不常见了,但林子大了什么鸟也都有,学院也做不到纯粹的干净,沈焱柏看不下去,李畅漾一样看不下去。
“这种人,”沈焱柏吸的烟深深过了肺溢出来,像是生气,“让他碰碰硬钉子才知道好歹。”
李畅漾看着烟雾里沈焱柏五官的轮廓,那些转折起伏都不算柔和,锋利感让人在看他第一眼时不会马上发现这个人好看,而是会自然而然地错开眼神避免直视,的确是颗硬钉子。
李畅漾羡慕沈焱柏强大的内核,他似乎做什么事情都洒脱,不会动摇。
但这天下午,李畅漾就自己碰了硬钉子。
选修课都不是本专业的课程,需要买材料的情况也普遍,铜版画的材料格外多一些,李畅漾作为班长,自然而然地就负担起收班费和采购材料的工作。
他联系了送材料的画材店,按照沈焱柏给出的清单算了价格,李畅漾又跟老板讲了讲价,每个同学算下来得交五百块钱统一采购。
时间挺紧,材料不到,大家就没办法上手实操,李畅漾赶紧在班群里发了通知。
班上的同学也没什么意见,纷纷给李畅漾转了材料费,他统计了一下,还有一个同学没有交。
“刘思远?”李畅漾查着名字,凭印象单独找到那个没交钱给他的同学,“材料费你是不是还没转给我呀?你查查?”
这个叫刘思远的同学坐在整个教室的最角落,应该也是没有一道来上选修课的同学,看起来很内向,李畅漾一眼就看见了他放在桌子和墙缝中间的一副拐杖。
李畅漾立刻把眼睛转开。
“那个……一定得是五百吗?”刘思远声音很低,脸红着,头也往下低,“我……我……”
“是不是这个月生活费提前用完了?”李畅漾大大方方地接上他的话,“也没关系,那我先给你垫上吧,你生活费来了记得还我啊。”
刘思远立刻点了点头,“好的,谢谢班长啊,我一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