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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室友约好了早上去看,柏哥你要休息的话……”吴珩左右为难。
“按你的时间,”沈焱柏没有睡晚的习惯,替吴珩做了决定,“在你们学校北门碰头。”
“好的好的,那九点吧,我给你带咖啡。”吴珩像被烫了似的,很快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沈焱柏出门的时候穿了件薄外套,这个季节在北京早晚都会有些凉,但瑜市似乎根本还没入秋,刚从有空调的建筑里到室外,沈焱柏就被热气扑得不得不把外套脱掉拿在手上。
快走到美院的校门,沈焱柏远远就看见了两个男孩站在那里面对面闲谈,面对着他站着的吴珩高一些,看见沈焱柏就朝他招手。
“哎!柏哥,这儿!”
沈焱柏抬颌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另一个男孩很快也转过身来,看年纪应该和吴珩差不多大,给人的感觉十分干净,点漆一样的眼睛在青葱端正的脸上十分明显。
啊,对了,吴珩是提了还有他的一个室友。
这个室友在看见沈焱柏时明显愣了愣,脸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微微瞪大,大约是南方人的缘故,他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有些斜飞向上的眼角原本应该显得不驯,但脸颊却粉得明显,他很快又底下眼去,手指在脏兮兮的t恤下摆搓揉了一下。
是局促之下,下意识的小动作。
沈焱柏挑了挑眉,先跟吴珩说话。
“等了很久吗?”沈焱柏问。
“没有,我们也刚到,”吴珩有三四年没见过沈焱柏了,长高了些,也不像当年集训时那么邋遢,正经是个青年人了,“柏哥,这是我的同学李畅漾,我们今天约的一起去。”
“嗯,你好,”沈焱柏再次把眼神落在那个叫李畅漾的男孩儿身上,兴味地朝他伸出手,“沈焱柏。”
李畅漾笑了笑,虚握了握沈焱柏的手,说“您好”,并没有随着吴珩叫他柏哥,而是叫了他一声“沈老师”。
吴珩打了车,两个小孩儿大概都不太想跟沈焱柏这个一看起来就有些压迫感的“哥”坐一块儿,相互对眼看着不着急上车,沈焱柏十分体贴地坐了前排司机身边。
报了手机尾号,车随着大学城拥挤的车流往附近的商业街慢慢开着。
沈焱柏起初并不怎么在意吴珩带来的这个少言的同学,随口询问了几句吴珩这几年的情况,吴珩也放松下来,话变得多。
一直到下车,后排的李畅漾就越发显得不怎么开口,像透明的一样。
路过一间咖啡店时,落在两人身后走着的李畅漾才叫住了吴珩。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都回头了,沈焱柏转身更快些,瞥见李畅漾把眼神迅速转到了吴珩的脸上,他猜测这小孩儿刚刚是不是一直盯着自己的后脑勺打量。
李畅漾看着吴珩说:“买点儿喝的吧,天太热了。”
吴珩这才想“哦哦哦”的反应过来,拉开咖啡店的门往里进。
沈焱柏觉得这个叫李畅漾的小孩比吴珩心细,再加上他身上脏兮兮的衣服,沈焱柏下意识把他往条件并不太好的那一波学生里划分,也许更敏感一些,比吴珩更会察言观色。
进了机构,沈焱柏似乎也有些明白了吴教授为什么如此为自己的独子操心。
吴珩大概从出生开始都接受并习惯于被别人安排,从上了楼开始,就不停向李畅漾问问题。
“畅漾,我们先看什么科目?”
“畅漾,我们先看哪家?”
“畅漾,我们进去了应该问他们些什么啊?”
沈焱柏有些不耐,一杯冰咖啡没多久就全浇到嘴里去了,仍嫌不够,揭开咖啡的盖子,把冰块喝在嘴里,“咔咔”嚼着。
“先看美术史吧,”李畅漾拿了主意,“我之前问过师兄,有两家都不错。”
其实看机构这事儿,让沈焱柏来陪着纯粹是杀鸡用牛刀,吴教授的深意,应该是让沈焱柏跟吴珩多说说导师和北京那边的圈子,但吴珩偏偏带了个同学来,很多话沈焱柏就不好说了,只能随着两个小孩儿逛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