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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付母,忽然意识到这可能真是和他一个战线的人,大概是肾上腺素上来了,他冲动地叫了一声:“阿姨。”
付母看向他。
“我家挺空的,”他开口道,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当人妈面算计上人儿子了,“而且我那边离医院特别近,要不让屿哥来我这儿,住吧”
他感受到了来自旁边的视线。
但他咬着牙没转过去,于是看见了付母的眼睛亮了一下,全是对他上道的欣赏与欣慰。
“也请您放心,”他深吸一口气,趁火打劫道,“我厨艺也还行,屿哥的身体您放心。”
付母闻言就笑了,不是客气,是真的从心底漫上来的喜欢。
她看着姜野,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头看向付政屿,“这孩子好呀,你做饭也不差,别总让人哄着你。”
付政屿没接话。
他只是盯着姜野看了很久,久到姜野有点坐不住了,开始低头假装整理裤子。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很平,但姜野听出了那层薄薄的的调侃:“你们要不要测个dna?”
付母愣了一下。“什么?”
“抱错了,”付政屿说,“我不像亲生的。”
付母抄起茶几上的小橘子扔了过去,付政屿单手接住,付母边气边笑:“你俩差五六岁呢!我给你塞回去再抱啊!”
这边笑着闹着,厨房里付父的声音传出来:“吃饭了。”
餐桌是圆形的,实木深棕色,摆在餐厅正中央。付父手艺不错,四菜一汤,分量不大,摆盘也不精致,但看着就让人觉得温馨。
姜野坐在付政屿旁边,筷子拿在手里,不知道该先夹哪个,付母直接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面前,说:“先喝汤,暖暖胃。”
“谢谢阿姨。”姜野双手接过。
他低头喝了一口,是番茄牛肉汤,炖了很久,汤面上飘着一点点油花,喝进去却一点也不腻。
姜野坐在那里,喝着这碗汤,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感觉。不是胃,是胸腔。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和餐厅的灯光混在一起。
饭桌上的话题已经从严肃的藏城,换到付政屿小时候的糗事,又从糗事换到姜野的新品研发。
离开的时候,付母送到门口。
她拉着姜野的手,拍了拍说:“小姜,以后常来。”
姜野点头,嗓子有点堵,没说出话。
付父站在付母身后,没说话,但却点了一下头。
电梯门合上。姜野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一条终于被放回水里的鱼。
“累?”付政屿站在他旁边,没看他。
“不累。”姜野说,然后他想了想,又实话实道:“有一点,但非常开心。”
付政屿没接话,电梯一层一层往下,楼层数字在显示屏上跳动。姜野看着那些数字,忽然开口:“我说让你来住是认真的。”
付政屿看了他一眼。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付政屿走出去,姜野跟在后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分开又交叠,像两条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的线。
车停在路边,付政屿拉开驾驶座的门,在坐进去之前,停了一下。“知道了。”
他背对着姜野,声音从夜风里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楚,“之后拍视频也方便。”
距离付政屿小姨一家过来还有一小阵,付政屿不准备马上就搬,姜野这几天也在忙着为自媒体重新运营、以及店里的新品发售做策划,忙得起飞。
这段时间,送思悦回家也已经成了他的固定流程。
今晚也是一样,关店,锁门,送人。
姜野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去冲了个澡,很快就睡着了。
但大约是身为店长的潜意识作祟,他忽然醒了。
明天就是新品桂花酒酿慕斯发售第一天,慕斯必须在凌晨前完成装模、冷藏定型。
负责这道工序的员工小周,下午高烧请假回家了,走之前他说已经装好模放进冷柜了,但他忽然想起——
冷柜最近温控不稳,维修师傅只调了个临时模式,叮嘱过“如果放需要定型的,务必手动调到-4c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