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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站了大概有十秒钟,盯着那个密码锁的数字面板,迟迟没有伸手。
密码没换的话指纹还在吗?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门锁第一声亮了红灯。
指纹删除了。
楼里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没人动作,逐渐暗了下去。
删除指纹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去细想当时的付政屿是什么样的心情。
删了指纹,最后却还是没有更换密码。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六个数字。
咔嗒——门开了。
客厅的窗帘拉着,光线很暗。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姜野换了鞋,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卧室的门半开着,他没敢推,只是站在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长长的一条。
付政屿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呼吸很沉很均匀。
姜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轻轻坐在地板上。
他就那么坐着,没有看手机,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坐在这儿,听着眼前这个人的呼吸声,闻着空气里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慢慢移动,从地板上挪到他的膝盖,又从膝盖上挪到他的手臂。
世界变得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胸口敲一面鼓。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更久。
“你要看多久?”
付政屿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像砂纸擦过木头。
姜野吓了一跳,连忙收回目光,“你……什么时候醒的?”
“听见你进门了,”付政屿翻了个身,面朝他,眼睛依旧没睁开,“但是困,没睁眼。”
“……那你怎么不接着睡?”姜野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他都来了快一个小时了。
“你坐那儿一直看,”付政屿说,“睡得我半梦半醒的。”
姜野闻言抬起头,付政屿还是侧躺着,眼睛半睁,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血丝,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很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的注视,头发松散地微垂在眼前,跟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付医生判若两人。
姜野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我带了早餐。”
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付政屿没动,困倦的重新闭上眼。
“都是新品,有几个口味的班戟、巧克力包浆麻薯,还有一个简餐,你试吃了给我点建议。”他刻意挨个说了自己带来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看见付政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过了片刻,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多了几分无奈:“别念了,起来了。”
付政屿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是专注,很有效率。
姜野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就那么看着他。阳光从窗户涌进来,把整个餐桌照得发亮。付政屿的白t恤领口有点大,能看见锁骨下面一小截皮肤,被阳光照出清晰的皮肤纹理。
“你就这么看着?”付政屿没抬头。
姜野回神,迅速收敛了心神,“那要不,我交代点东西吧。”
付政屿的叉子顿了一下。
姜野深吸一口气,他还有一点过往没有跟付政屿坦白,这件事在他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此刻说出来,却比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我蹲过一年监狱。”
付政屿放下叉子,抬起头看着他。
姜野已经准备好迎接对方眼里的惊讶、疑惑、或者别的什么,他来之前就已经构想了无数遍。
但没有。
付政屿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平静得像一面没风的湖。
“当时因为故意伤害,”姜野继续说,声音有点干,“我”
“高三那年,因为姜麟的事,你打了李朝,我知道。”
姜野彻底愣住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他从来没跟付政屿说过这些过往,付政屿怎么会知道?
“我还以为你还有什么能交代的,”付政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天不是答应过帮你杀了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