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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刚才的臆测是真的,那先不说第三方的殡仪馆,院方会干净么?
如果不干净那在暗处的持刀人就在身边。
可他在这间医院工作了这么久,竟然完全毫无觉察?
而更不敢臆测的,是警方。
现在举报后启动的官方调查,不但要基于程序正义,还要多个体系协同,而警方便是体系之一。
本身官方调查就可能有人力物力有限、信息壁垒等状况,若万一再有某些保护伞的干扰,那么拖延调查、误导方向、通风报信、压制举报等任何一项手脚都能让进程受阻,甚至直接威胁生命安全。
与他来说,如果只有自己,那这些担忧连做梦的时间他都懒得施舍去想,然而现在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人气,他出来扫视一圈,发现原本餐桌边的人不见了,而姜麟的卧室的门微微掩着,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被子隆起一个人形,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浅色的头发翘起一撮露出被角。
他走过去,伸手想把被子往下拽一点点,指尖却在被角上方顿住。
这么多天,姜野统共也没睡几个小时,现在如果是真的睡着了,别再被自己弄醒。
停在床边的脚步重新动了,逐渐走远,门合上时发出很轻地“咔哒”一声。
姜野“呼”地把被子从头顶拉下来,闷得他深深吸了口气,却在余光扫见门口的身影时,惊得重重呛咳起来。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付政屿压根就没出门,只是关了个门,面无表情地抱臂倚在门口,看着姜野因为控制不住的咳嗽牵动了肋骨,不知是疼得还是咳的,从脖颈到耳根都红透了。
他这才转身开门出去,片刻后拿了杯水“咔”一声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抬手掐着姜野后颈按到眼前,“还装么。”
姜野身形一僵,缓缓抬眼,他自知理亏,没吭声,慢慢伸手拿过水杯,付政屿便松开了手。
他忐忐忑忑地小口抿着水,直到杯子都喝空了,旁边站着的人都一直没有动静。
他悄悄抬眼扫了一下,发现付政屿还一直在沉默地看着他。
付政屿穿着休闲舒适的浅灰色居家服,站着的地方被窗外的日光斜射出一片光斑,身影投在深色的木地板上,上面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在这片可以算得上有些长久的沉默里,姜野没等来该降临的阻止或警告,可那道似乎有些沉重的目光却一直锁在他身上。
他咬了下牙,重新抬眼望过去,那里面居然没有这段时间所熟悉的冷厉。
他忽然就看不懂了。
“姜野,”沉默被打破,付政屿接过空了的杯子,“我知道你做决定的事,我改变不了。”
姜野闻言抿了下唇,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勾起了一些如鲠在喉的回忆,可他连难受都没时间,因为他听见付政屿继续说道:
“但从现在开始,如果你确定还要再次干涉进我人生的话,想好,因为你再也不可能有退路了,听明白了么。”
第24章
刺痛从舌尖窜上,像一根生锈的刺精准地扎进旧日疮疤,勾起三年前机场通话里的决绝,和无数个石沉大海的日夜——
那时他的决定,付政屿确实无法改变,甚至连一句不带欺骗的解释都没等到。
“听见了么。”付政屿严肃地,再一次,向他确认。
他仰着头,看着付政屿,听见了,却听不懂了。
「没有退路……」
是指他们一周前经历的那种生死,在以后或许仍会发生,所以再也无路可退?
还是说付政屿那么骄傲一个人受尽的苦,之后就算被千倍万倍地报复回来,他也没有机会再逃?
“我”
还没说出来什么,熟悉的原始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付政屿的视线从他脸上短暂收回,看了眼手机屏幕又重新抬眼:
“既然你一定会参与下去,那接下来你想做什么我不会再反对了,但前提是我必须知情,我说明白了么?”
这大概已经是付政屿最大的退步,姜野赶紧点了下头。
付政屿拿起电话出门,带上了卧室的门,他走到姜野卧室,反手合上门才接起电话。
“我差点都挂断了,手术了?”对面问道。
“没,”付政屿坐在姜野早上睡的那个躺椅里,看着外面有些晃眼的天,“休假了。”
“嚯,”对面惊讶了一瞬,“你家那小帅哥伤那么重?”
“没,”付政屿捏了捏眉心,“但也不轻,本来一开始只打算照顾到他恢复好,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也到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