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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政屿稍稍扯开一点被子,但等洗漱回来,发现姜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埋进去了。
他盯着姜野露出的小半额头,和睡炸了毛的浅发。
明明是自己把屋子让出来,结果现在又跑回来挤沙发,一副可怜样到底什么意思。
直到姜野醒来,付政屿盯着明明没上一天班、在家不是吃就是躺着休息、一觉醒来都快中午的人,眼下逐渐明显的黑眼圈有点无语。
“你是天天晚上被什么东西吸了精气么?”付政屿问道。
姜野:“”
就是单纯的失眠,也不罕见,只不过感觉这两天更重了一点,可能是骨头的疼不舒服。
付政屿给他手里塞了杯温热的牛奶,拉过椅子坐在他对面,“为什么又在我这屋?”
他说完反应过来不是他的屋子,这本来就是姜野自己的卧室,于是又补了一句,“认床?”
姜野闻言摇了摇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笑了一下,“就是没睡着,早上想着起来去看看你睡得习不习惯,真就是在躺椅上坐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果然又是早上才睡的。
付政屿看了他一眼,“所以,到我旁边就不失眠了?”
阳光过百叶窗打在杯沿上有一点散射的光,姜野低头喝了口牛奶,没出声。
因为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毕竟从失眠严重开始,付政屿也没在他身边过了。
屋里浓郁的奶香味道尚未散开,桌上的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付政屿瞥了一眼屏幕——陈言。
电话那头,陈言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姜野虽然没主动去听,但也隐约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没过一会付政屿离开了餐桌,走到外面的阳台,姜野看过去,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依旧是惯常的冷峻,但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嗯,知道了。”挂断前付政屿嘱咐道,“你先别再打听了。”
通话结束付政屿重新回到餐桌,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接着望向杯中深褐色的液体闭口不言。
“怎么了?” 姜野撑起上半身,肋骨的钝痛让他皱了皱眉。?
付政屿抬起头眼底神色依旧不善,但他没多说,“和你没关系,急诊的事。”
“屿哥,”姜野靠上椅背声音沉了沉,盯着人沉默了一会,“你看我像傻子吗。”
第23章
付政屿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两下。
他不想让姜野参与进来。
非常不想。
可姜野之前说得不错,他自欺欺人地假想那些人不会把姜野当作他的人,但怎么可能,毕竟只要稍加调查就能知道他们绝不陌生。
沉默良久,咖啡杯放回茶几时发出一声瓷杯的闷响。
“陈言夜班的时候收了个重伤的,”付政屿简洁地陈述着刚才听到的事情,“高空坠物砸中头部,送来时已经深度昏迷,没身份信息,也联系不上家属,今早宣告脑死亡,然后医务科报了警。”
姜野听着心跟着沉了一下,逐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升起。
“后来警察按流程判定,是意外事故导致的正常死亡就拔管了,”付政屿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他顿了顿,“紧跟着殡仪馆的人就到了,陈言说快得他们差点连遗体交接单都没签完字,遗体就被拉走了。”
“对于一个毫无盼头的周三,甚至还在早高峰的时间来讲,”付政屿抬起眼看向姜野,“这种工作效率未免也太违背人性了。”
说完他却揉了揉眉心,“但也可能是我多虑了,最近一直在查那些人的事,以至于思维有点定向,看什么都像有问题。”
姜野没有立刻接话,凡事往坏处想是他惯用的思维,用在这事上也未尝不可。
藏城的情况就是脑死亡患者被违法摘取了器官,那这位脑死亡患者的身体里,器官还在吗?
他寻思了片刻道:“那就先按有问题地方向去想。”
付政屿看了他一眼没阻止,于是他继续说道:“其实我在想就算是脑死亡,但只要停了生命维持设备,器官摘取的时间是不是依旧很紧迫?”
付政屿闻言明白了姜野在想什么,思考了片刻摇摇头,“时间是比较紧,需要马上做摘除手术,但陈言确定院里没有任何一间手术室给他做器官摘除,更何况殡仪馆来的太快,医院没有任何操作空间。”
“医院没有任何操作的空间”姜野喃喃重复着付政屿的话,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勾画着下一步,“那如果不在医院,下一步殡仪馆能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