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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野,我从来不需要你在。”
浴缸里的水波急促晃荡,姜野紧闭着眼,水珠顺着额发鼻梁滑落,有些流进了嘴角,带着洗发水苦涩的味道。
付政屿把他缝针的胳膊搭到浴缸边缘,“真疼的时候一句话不说,现在用什么苦肉计。”
直到水流停下姜野才复而睁开眼,看见自己的影子旁边叠着个模糊的倒影——
是付政屿弯腰的样子,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沾了点泡沫。
“屿哥”胸前不知是里还是外的剧烈闷痛让他不得不缓缓吸了口气,可下一刻他的声音里却带了一丝微妙的笑意,“你现在推我走实在是太晚了。”
付政屿的动作停了一瞬,姜野仰头看向他,轻轻眨掉了睫毛上的水雾,
“你不想让我参与进去,可你有没有想过,从我开始救你的那一瞬间起,对于那些人来说我们就是一体的了,况且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巴不得推开我的你不得不一直守在我身边,你能瞒住我几天?”
付政屿沉默地盯着他,过了片刻重新打开花洒。
他看着姜野不得不重新闭上眼,水声哗哗。
他手指继续在姜野浅色的发间穿梭,冲洗着残余的泡沫。
依旧是这样,狠话说尽,还是不得用处。
他起身把花洒放回原位,所以那天在高速上突然看见姜野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毕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姜野就是这种人。
只要他把目光放在你身上的时候,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和痛苦,他最后都只会朝你笑一笑,仿佛这个身体能承受的疼痛阈值没有上限。
没有人再开口,姜野看着逐渐沉寂的水面,很久了还是没等来回答,他刚想回头,却忽地撞进了一团柔软的布料。
“起来。”
“嗯?”他仰头看着付政屿有点茫然。
“你再泡一会下次醒来就是医院天花板了。”
姜野:“”
这虚到家的身体,不争气的东西让他不得不听话,可当胸口刚暴露在空气中时他动作却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
“嗯……屿哥你出去忙吧,我冲一下自己能擦。”
付政屿闻言看了他,过了会儿微微挑起眉,视线从他的脸上开始下移,那双目光似乎完全穿透了浮着浅薄泡沫的水面,看得姜野身体一紧。
“我难道没看过么?”付政屿道。
嘶。
小腹骤然发紧,水纹波浪般一层层荡出去,姜野偏开头喉结明显地滑了一下,
“屿哥”他的声音几乎隐约带上了请求。
付政屿沉黑的目光无声地盯了半晌,片刻后站在原地背过身,脚步却一动未动。
姜野明白这是付政屿最后的让步,也知道这是怕他再出意外来不及赶到,他咬了下牙,在保证不动伤处的情况下迅速冲干净了身上的泡沫。
他想去够付政屿手里的毛巾。
浴室、热气、这个人
付政屿听见身后的水声停下,脚步声很轻,缓缓在他身后站定。
可接下来没人取他手里的浴巾,他却能感受到身后潮热的、极近的温度……
近到他不得不开口,“你——”
右肩突然传来重量,湿润的水汽瞬间氤氲过衬衫的布料,湿到了颈侧。
姜野的额头很轻很轻地抵着他的肩膀,轻到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水珠从花洒滴落,砸在浴缸边缘,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
“我没有一天能睡着……”
姜野的声音有些闷闷地,沿着他的骨骼传来。
“一闭上眼睛就是,那天…卡车突然变道,你撞过去”
一阵很轻微地晃动从肩窝处传来,他清晰地发觉那居然是姜野身体没克制住的战栗。
“我一直控制不住的会想如果不够幸运,不管是我还是你,那我们之间最后的一句就是……‘滚远点听见没有’。”
时间在“嗒、嗒”的水滴声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付政屿没有说话,姜野却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绷紧的下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是他无法解读的沉默。
就在他以为付政屿不会回答,或者再用一句冰冷的“与你无关”搪塞过去的时候——
付政屿的手指,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和残留的凉意,轻轻拨开了他额前濡湿的碎发,露出了他紧蹙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