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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行对他们说的这些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可有可无地说:“我在哪儿都是做同样的事情,无所谓啊!”
赵怀礼很认真地说:“可是,孤儿院并不是一份工作,而是奉献。工作你可以偷懒,可以撂挑子,但是你们一旦接了孤儿院之后,那这就是个需要背负一辈子的责任。”
一边是由他一手养大、教育的孩子们,一边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两边他都放心不下。
如果可以,他当然想照顾一辈子。但他终究是老了,也到了要退场的时候了。
余初阳他们自然知道孤儿院的份量,这会儿听到院长的这番话后,他们也忽然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是实实在在地落下来了。
往常院长总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跟他们说,让他们好好工作积攒更多的经验,以便来回馈给孤儿院。
现在回馈的时候来了,他们自然也说不出什么调侃的话来了。
赵怀礼又说:“你们还是要好好考虑考虑,我希望你们都是心甘情愿地回来,而不是只当成一份工作,不然你们会很累。在这里,没有什么休息日,也没丰厚的薪水。”
江一飞“哼”了一声,淡淡地说:“我们能不知道?我们可是在这里长大的啊!”
赵怀礼咳了两声,继续说:“这几年咱们的情况是好了一些,但前些年咱们孤儿院是什么样的状况你们也都清楚。这条路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康庄大道,而是一条负重前行的荆棘之路。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因为那荆棘是冬日的玫瑰花丛。你走着走着就会越过寒冬,当你某日抬头时会突然发现,这条路已经花团锦簇、鸟语花香。”
余初阳手里抓了一把各色的干果仁递给赵怀礼,笑着问:“是像现在这样吗?”
赵怀礼从他手心里捏了一颗开心果仁放进嘴里,满足地点了点头,“对,就是像现在这样。”
江一飞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道:“老头,其实我们也没你想得那么不靠谱。这么多年,你也不是孤军奋战,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吗?我们不仅是被你庇护着的小崽子,我们还是你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吕行点头,自然而然地接了句:“不都说上阵父子兵吗?如果你是怕我们半途跑路,那你大可以放心,我们韧性向来不错。若是你担心我们管不好孤儿院,不是还有你吗?又不是说,你现在就直接撂挑子了。”
余初阳说:“对啊!就算两任领导者交接不也得有一个交接过程吗?你只要好好地教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学不会的呢?”
赵怀礼抓住余初阳的胳膊按了按,看着他们几个坚定的眼神,赞赏道:“嗯,你们一定能比我做的更好。”
江一飞倒不是一个脸那么大的人,他懒散地坐在茶桌后的主人椅上,手托着下巴,认真道:“老头,我不觉得我们能比你做的更好。”
“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赵怀礼抬眼看江一飞,他教过这孩子很多次茶桌礼仪。江一飞明明学得不错,可却总不喜欢遵守什么规矩。中式实木主人椅明明板板正正,却被他坐出了懒人沙发的样子。
就江一飞这样的状态,要是在他的家里,定会被他家老爷子用家法打一顿的。但现在他再看江一飞,他不想再纠正那些繁文缛节,毕竟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生活方式和理想追求。
毕竟,当年他不也是家里最叛逆的那一个吗?
家族里的孩子都走仕途,再不然就是经商。只有他这个最被看好的小辈,非要去办孤儿院。
在别人都杯觥交错、享受人生时,他带着这些孩子在开荒,在跟政府里的各个官员周旋,只为了给这些被抛弃的孩子讨一个拥有可能性的未来。
现在,别人风光一生,功成身退。
他也一直坚持着自己人生信条:扶上马,送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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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初心不改
赵怀礼自认为自己一辈子无愧于心, 他尽力托举着院里的孤儿,让这些孩子能给自己找一个能养得起自己的饭碗,但却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是现在这样一个下场。
但再想想, 可能这也是上天的安排吧!
这个病是一个警示,告诉他日子不多了。可以安排后事了, 这样带着倒计时的病, 可比突然死亡好多了。
这个倒计时,可以让他把自己的计划都安排下去。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挺好。
江一飞直视着对面的长者,院长向来是他人生的引导者,也是护着他活下去的家长。
他环视了一圈,不自觉笑了起来, 他这辈子在意的人都在这个屋子里了,自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剖析内心道:“院长, 我不如你做的好,因为我不如你无私, 我可能做不到把自己人生的全部都投注到孤儿院里。”